孩子们拿到了书，看看你的，也看看我的。

秦时说：“你们可以交换起来看，这样等于每人都有五本书了。”

孩子们高兴地说：“是呀！是呀！”

尾巴儿说：“子武姐，你的礼物也可以拿出来共享。”

子武说：“好的，好的！”

发完了书，塑料袋里剩下两盒吃哮喘的药，想起了孩子们的爷爷，问道：“你们的外公呢？”

子雄指指灶门前，说：“喏——在那儿。”

秦时走过去，将两盒药递给他，见老松头在揉眼睛，问道：“怎么了？眼睛不好使？”

看到刚才这一幕，在烧火热饭的老松头鼻子酸酸的，喉头腻腻的，眼睛涩涩的。老人想说句什么感谢的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说：“不不，好使好使，是炉灰吹到了眼里，难受。”

“外公，我给您吹吹。”子雄跑过来，站在外公面前，伸出双手，掰开他的眼皮，看到眼泪不住地往外涌，“外公，您也哭了！”

老松头轻轻拍了一掌子雄的手，说：“瞎说，就是炉灰！吹吹！快给外公吹吹！”

子雄给外公吹了左眼，又吹右眼，吹完了，说：“我知道，外公哭了，不好意思说，外公从来没有不哭过。”

老松头推了一下子雄，说：“去！给妹妹过生日去！”

子雄跑回到桌子上，说：“妹妹们，开始喽！”

老松头对秦时说：“你也没吃饭吧？一起吃。”

秦时坐在子武同一条四尺凳子上，说：“是的。我今天就是来跟孩子一起过生日的。”

老松头舀了一碗红红的米酒端到了秦时面前：“这个酒，你喝喝看，一斤米一斤水做出来的。”

这种米酒，秦时已经领教过了，喝了什么时候醉都不知道，但为了不扫兴，他没有推辞，喝了一大口说：“好酒！”

老松头端了半碗米酒，碰了一下秦时面前的酒碗，在尾巴儿边上坐了下来：“没菜！随便吃一点。”

孩子们也各自给自己倒了一碗温开水，放在面前当酒喝。

子雄端起碗来，走到秦时面前，碰了一下，说：“谢谢叔叔！”

秦时端起酒碗，说：“我只顾喝酒了，我们应该先祝贺子武妹妹生日快乐！”

大家举起碗来，朝向子武：“生日快乐！”

大人喝了一会儿米酒，孩子喝了一会儿“白酒”，尾巴儿爬上了八仙桌，去开蛋糕盒的盖子：“子武姐姐，好吃蛋糕了吧？”

子武说：“好吧！”

盖子揭开了，孩子们眼睛一亮，哇——好一个大熊猫！上面还有草莓，还有巧克力，还有奶油！

子雄说：“妹妹，还有一块小牌牌，小牌牌上面还有字呢？”

孩子们将脑袋伸向蛋糕，哇——小牌牌上真的有字哎——大家一起念道：“亲爱的子武小朋友，祝你生日快乐！”

尾巴儿伸出一个手指头粘了一下白白的奶油，送到嘴里添了一下：“真好吃！”

秦时从蛋糕盒里拿出一包小蜡烛，问道：“子武，今年几岁？”

子武说：“十二虚岁，十一足岁。”

尾巴儿说：“十一岁就插十一根。”

孩子们虽然从来没有如此隆重地过过生日，但动画片里看到过，这套程序都懂。见叔叔在蛋糕上插上了十一根小蜡烛，用打火机点着了蜡烛，子雄拉了一下八仙桌上方电灯泡边上挂下来的开关线，顿时室内一片黑暗，只有八仙桌上方洋溢着暖暖的烛光。

秦时拿出手机，打开相机，点了下录像键，说：“我们大家一起唱生日歌，祝子武妹妹生日快乐！”

暖暖的歌声溢满老屋，老屋里溢满从未有过的欢声笑语。

子雄说：“妹妹，许个愿吧！”

尾巴儿的两个姐姐说：“闭上眼睛”“大家别说话！”

子武闭上眼睛，双手按着胸口，红红润润的小嘴唇，微微地动了几动，而后睁开了双眼，眼里闪动着盈盈的泪光，一滴眼泪珠子滚落下来，滴到了面前的“酒碗”里。

尾巴儿离开凳子走到子武背后，问道：“姐姐，你许的什么愿？”

子雄朝子武摆摆手，说：“不好说的，只能自己知道。”

秦时将镜头对着蛋糕、对着蜡烛，说：“吹吧！一口气吹灭它！”

子武啜起嘴唇，鼓足腮帮，吹向蜡烛时，尾巴儿使劲地凑了一口风，蜡烛全灭了，屋里亮起了灯光。

秦时将手机又摇向每一个人喜气洋洋的脸，最后落到子武的脸上时，尾巴儿走到秦时边上，从他手里夺过手机，急着要看录像，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小家伙，还没录完呢！”秦时走到尾巴儿的身边，弯下身，教他怎样先关了相机，怎样点开相册，怎样点开录像，“现在好看了。”

手机里响起了生日歌，孩子们都围了过来，看到最后，出现了颠三倒四的画面，画面上有秦时的头像：“哈哈！叔叔也进去了，进去了！”

孩子们将目光投向了叔叔，见秦时目光里含着泪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子武问道：“叔叔，你怎么了？”

尾巴儿说：“叔叔，你是不是哭了？你过生日的时候，是不是也没有爸爸妈妈在呀？”

是呀！秦时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当年那个生日，心里涌起了酸醋。他强忍了一下泪水，想不让它流出来，但还是涌了出来，流到了唇边，感到了咸咸的味道。他掩饰着说：“我是看到你们姐妹们，开心地过生日，激动地流泪了。”

子武拍打了一下尾巴儿，说：“别瞎说！叔叔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没有爸爸妈妈呢？要是没有爸爸妈妈，叔叔怎么会长这么大，这么高，这么帅呢？”

尾巴儿不服气，认为自己没有说错话：“不对，不对！没有人陪着过生日，不等于就没有爸爸妈妈，你今天不是也没有爸爸妈妈陪吗？你照样也有爸爸妈妈，只是他们在外地呢！”

子雄生气地说：“别提我爸爸，我们有妈妈，妈妈在赶回来的路上。”

秦时抹抹泪水，说：“说得对！有没有人陪着过生日，跟有没有爸爸妈妈，是两回事！好！不说了，子雄，我将视频发给你。”

秦时将视频给子雄，子雄马上将视频转发给了妈妈，她问秦时：“我妈妈手机打不通，视频能收到吗？”

秦时说：“能收到，她一开机视频就进来的”

晚上，姐妹俩躺在床上，子雄抱着妹妹问：“你许的什么愿？”

子武拉过被头，盖住两人的脑袋，悄悄地说：“我许了两个愿，一个是祝愿妈妈平安健康，祝愿妈妈这次电话打不到，她回不来，不会是有什么事情；还有一个嘛……”她拉拉被头，将脑袋盖得更加严实，“还有一个嘛……嗯……嗯……”

“嗯什么？快说！”

“祝妈妈找到个像第一叔叔，不，不，给我们找到一个像叔叔这样好的爹！”

“妈妈是该给我们找一个爹来了，学校开家长会，人家是要么爹妈一起来，要么来个爹或者来个妈，可咱呢？一个也没有。有个爹，多好啊！不对，应该叫后爹！咱是有亲爹的，亲爹远在天边，有没有都一样。”

子武说：“亲爹我都没见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