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刚下第一节课,罗致远就被叫到了班主任老鲍的办公室。老鲍说:“高数老师讲你在课堂上殴打同学,我找班干部也核实过了,你这是严重违反学校的规章制度和纪律,学校会做出严肃处理。”
罗致远问:“打架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吧?”老鲍说:“高数老师只提到了你一个人。”
罗致远觉得班主任不可能这样糊涂,开始与自己毫无关系,两人打了半天才过去,但知道再辩解下去可能会牵连到张文硕,就没再言语。没过几天,学校就贴出了公告,给与罗致远严重警告处分,而其他的任何人都没做处理。罗致远对学校的这套逻辑充满疑惑,打架的起因不闻不问,来帮忙的却送上了审判席。本来进学校前就失望,这下彻底转换成绝望:好好学在这破学校毕业了又能怎样?干脆走出校门,看看外面的天地。
自这以后,学校上课的点卯全部托付给哥几个,轮流帮忙签到延续了两年多。罗致远这一走,也牵动到了刘国庆,他后续也很少来,除去有些避不开的环节两个人才会回到学校。他们后来见面的次数实在是太过珍贵,以至于每次遇到必紧紧拥抱:“卧槽,这半年在忙活啥,少见少见。”
罗致远的生日还没到,却意外的收到了王映绮寄来的生日贺卡,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去年的那个大雪天。这才仅仅过了一年,却好像是隔了一个世纪,物是人非今非昔比。罗致远开始打算置之不理,但转念一想,现在已有叶苓在身边,不应该再逃避。男女朋友已然没戏,为啥不能成为普通朋友联系?一味躲闪反而是显得心虚。于是也购买了一张圣诞卡,冠冕堂皇的写上新年快乐邮寄了回去。
这个时候已是12月接近年底,罗致远不再上学正愁没事干,就找来哥几个商议:“靠近年底,圣诞加新年可能贺卡是个机遇,借这个事我们去各个大学溜溜,熟悉一下环境应该也是挺美的。”哥几个一拍即合,随即凑出钱来,去北京当年最出名的小商品集散地“天意”挑选各式贺卡。慕容北北眼光挺准,按高中低挑选了三种档次,每个档次又按样式不同各搜集了五十张左右,总共一百五十张,他们的第一份生意就这样蓄势待发了。
随后,他们开始筹划目标中的大学,首先排除了宿舍少的学校,走读的大多北京孩子,有需求也不会在学校里面买,而且也没处谈呀,不能整天在教学楼里来回串。所以必须是有宿舍的,另外大家心照不宣的就是首选女生宿舍,都不知道女生宿舍长啥样,如果能找女孩聊聊应该挺有乐趣。在这样的前提下,利用地理优势先在北工大尝试,但这里出师不利,女生宿舍管理的太严了,门口有专门的宿舍管理员,门口桌子上一趴特别敬业,见到男生根本不给你逼逼的机会,就是两个字:出去。开始阶段把哥几个整到开始怀疑人生,纷纷来问罗致远:“致远,咱们这路数行吗?”
罗致远却极为自信:“不可能哪个学校都这样,再试呗。北工大我们找女生帮忙做代理,咱们就别再投入时间了。”
他们分别找了邓宇聆和林冰冰,她们觉得挺有意思,钱就不需要了,说可以试试。于是小规模的在寝室间叫卖,虽然没卖多少,但至少成单,证明了这种模式有市场。
哥几个把目光转向了另外几座学校: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北京化工大学、北京大学医学院(原来叫北京医科大学)。这三个学校的选择都有背后的原因,首先是外经贸,因为叶苓在这里,完全是自己人,罗致远想当然肯定是没问题。其次北京化工大学,是因为李淳考到了这里,这里面可就有学问了。话说顾毅是哥几个里面最特殊的存在,只有他不抽烟、不打架,而到了大学,却显得心事重重,没过几天就开始抽烟。罗致远第一次见到时给吓了这一大跳:“我靠,顾毅,你这什么情况。我们都琢磨咋戒烟呢,你这倒抽上了?”
傅军名说:“致远别闹,这里面有事!”
罗致远笑了:“嗯嗯,看出来了有事,而且事肯定不小,啥事?”
傅军名挤挤眼睛:“这不正问呢吗,没问出来。”
罗致远投去鄙视的目光:“你丫真弱,呼叫北北,快来灵魂拷问。”
那个周末傅军名的宿舍没人,就在那组织了酒局,哥四个喝到了后半夜,顾毅终于说了实话:“我喜欢李淳,但挺苦恼,不知道该咋办,感觉她不喜欢自己。”
慕容北北说:“这还不简单,追呗,女孩必须得追。”
自那以后,哥几个经常往化工大学跑,于是这次也把化工大学划进了目标客户区。至于北京大学医学院,涉及到两个人,一个是张岚,原来高中二班的女孩,与傅军名的私交不错;另一个则是王映绮,罗致远最纠结的存在,听他们提出也就没反对。
外经贸和化工大学离得很近,于是兵分两路。罗致远满心欢喜,以为叶苓会鼎力相助,肯定是手到擒来没啥问题。哪知到了这里才发现全然不是想象中的模样,首先外经贸不强制住宿,叶苓从家走路不超过10分钟,所以根本没有定宿舍,再有就是她期望罗致远努力学习,对这种操作根本不上心,反而过来劝解:“能不能不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多花心思在学习?”
罗致远的解释有理有据:“你告诉我人生最重要的是经历,做多种尝试就是在学习。”
叶苓对这种说辞挺无语,就带他进了自己的学校和班级。外经贸校园不大,但教学楼内外看着都是崭新,装修的很是可以。看着和自己的学校就是不一样,确实是有实力。叶苓拉着他进了自己的教室,告诉他自己的固定座位,让罗致远挺欣喜:“平时就是坐这里上课?真羡慕你的同桌,哪天我也来蹭课听吧。”
叶苓两眼放光:“好呀,啥时候有时间就过来。”
罗致远心说一时高兴说走了嘴,自己的正课都不听,哪有心思来这受教育。
到了晚上,教室里依然有很多同学在看书,叶苓说这是他们班里的常态。说话不太方便,于是他们就走进校园里闲逛,情投意合怎么呆着都很惬意。他们这一逛就是几个小时,正事全然忘了提。分别的时候才想起来,叶苓说:“我回头给你问问,但别太当回事,学习才是主业要牢记。”
罗致远敷衍:“好好好,这个就是玩玩没上心。”
等他到了化工大学,却发现这里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化工大学的女生宿舍管理不是特别严格,有时候没人看就能混进去,哥几个已经串了很多宿舍找女生“谈心”,贺卡也着实卖了不少出去。看着收获满满,哥几个都很兴奋,感觉这是个有意思的买卖可以继续。临走前给李淳留下一些贺卡,他们又写了一张大大的布告,贴到了学生栏里:最新圣诞、新年贺卡,可联系xx宿舍李淳。这是一个必杀技,如果男生碰巧有买卡的需求,看到这种广告可能就会联系,买个卡顺道认识个妹妹多么有趣。
第二天是周五,他们中午出发卖卡时产生了歧义,顾毅还想去化工大学,这样又能顺道接触下李淳,一石二鸟才是高效率。傅军名说话却充满了嫌弃:“昨天已经贴了布告,正好验证一下效果,为啥今天还去?我们现在才开发出一个渠道,吃老本可没有前景,拜访新的客户才是王道。另外,今天是周末,李淳说不准也不在学校”罗致远开始不置可否,但纯从卖卡的角度考虑,确实应该有新的市场,于是支持傅军名,哥几个就奔着北大医学院骑去。
那天的运气还不错,这里的女生宿舍基本不管,没咋费劲就混了进去。虽然是周五,但张岚学习刻苦,那个周末不打算回家还在宿舍。好久不见,先聊了会闲天,张岚讲这里学霸聚集,课程紧张压力巨大。罗致远听了却有点不以为意。叶苓那边应该更是如此,但每次见面,从不提及自己的学业,感觉很是轻松没太当回事,看来境界上还是有差距。张岚突然讲:“前一段邓宇聆来过这里玩。”
这让哥几个着实诧异:“邓宇聆倒是挺有时间,还喜欢四处乱逛哈?”
张岚接下来的话让哥几个更是吃惊:“她和一个男孩一起过来的,聊了好久才一起走。对了,她说五月份那会看到你们在后河打架,致远出手太狠,把她都给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