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见状急忙快走几步,来到老妪近前,自腰囊里取出一件玉璧双手递送,“仙长若是执意撵我们走,还请收下这件玉璧,这玉璧之中带有在下一息灵气,若是再有外敌侵扰,仙长可及时召唤我等代劳效力。”
老妪貌似知道如果拒绝接受,长生势必滞留不去,无奈之下只得隔空接过了那件玉璧,“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同为地支,这个丑牛幻化的老妪不但不爱说话,态度也异常冷淡,为了与它多说几句话,长生只能硬着头皮问道,“仙长为何有此一说?”
老妪随口说道,“实则早在混沌之初,最终的结果就已经定下了,何时改朝换代也自有定数,不管你们做什么,都不可能违逆阴阳,改变气数。”
长生急切追问,“大唐眼下国运不昌,战乱四起,还请仙长明示,当今天子能否拨乱反正,中兴大唐?”
“你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老妪摇头说道,“总之结果是早就定下了的,不管你们做什么,都不可能改变最终的结果。”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哪怕最终结果早就定下了,也总要尽人事才行。”长生说道。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妪迈步东行,“气数由天不由人。”
见老妪要走,长生急忙快步跟上,但走了几步之后却发现老妪突然消失了身影,而他再说话,便不见任何回应了。
几番召唤,无有应答,长生只能怏怏回返。
长生先前与老妪的对话大头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老妪对待国运气数的消极态度以及对待长生的冷淡令他们多有不满并暗自腹诽,奈何众人的一言一行都在地支的窥察之中,此时众人也不便对其多有评价。
此间事了,长生等人再无滞留必要,只能各乘坐骑,下山远离。
待得离开古城区域,大头授意白姑娘低飞,“王爷,它跟咱是一伙儿的,不是应该跟咱们很亲近才对吗,我怎么感觉它对您爱答不理的。”
“你说错了,它跟咱不是一伙儿的,它甚至不是人。”长生摇头说道。
长生言罢,余一出言接话,“此人境界很高,了然生死,四大皆空。”
“它又不是和尚尼姑,说什么四大皆空,”大头皱眉撇嘴,转而冲长生说道,“王爷,您感觉真到了危急关头,它会不会请咱过来帮忙?”
“说不好,”长生摇头,“它虽是人形,却不是人,没有喜怒哀乐也没有立场,不管什么样的结果,它都能坦然面对。”
“它是大唐的地支,怎么能没有立场?”大头追问。
“它不是大唐的地支,它是天意的地支,只是承载着大唐的气数而已。”长生摇头说道。
大头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怎么感觉它好像万念俱灰一样,是不是在它看来大唐的气数快要尽了?”
不等长生接话,杨开便接过了话头,“也不见得,也许它只是认为天意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
大头也知道再说下去会无端的给长生增加压力,便识趣的岔开了话题,“王爷,接下来咱去哪儿?”
“去新罗……”
回程途中众人的情绪都不高,原因也很简单,马不停蹄的赶来帮忙,结果人家不领情,这种感觉换成谁都免不得气恼沮丧。
由于山中气温很低,汗血宝马奔跑时血液升温较慢,再加上还要赶时间,故此众人并未自中途歇脚休息,而是一路策马狂奔,午时不到便跑回了沈州。
早上众人都不曾吃饭,进城之后大头便询人打听,问明城中最好的酒肆,便撺掇众人前去歇脚吃饭。
长生有个习惯,特别重大的事情必须自己说了算,小事儿则不愿分神,既然大头等人想去吃顿好的,他也不会无端阻止。
酒肆名为五宝店,也亏得叫五宝店,若是叫三宝殿,释玄明和余一估计得先进去烧柱香。
大唐有十五道,河北道位于东北边陲,位置偏远,这里的酒肆自然比不得长安和南方一些富庶区域,整个酒肆就是一个大通堂,里面摆了几十张桌子,庖厨位于后院儿,是露天儿的。
酒肆的墙上也没有菜品牌子,所有菜品都在后院儿,顾客来了之后亲自挑选,当场制作。
酒肆伙计成天迎来送往,聪明的很,很有眼力劲儿,一看五人的坐骑和穿戴气度就知道他们有钱,满脸带笑的将众人迎进大堂,不等五人说话就主动送上一壶热茶,还明确说明是送的,不收钱。
茶在这时候是好东西,一壶茶怎么也得两个铜钱,生意每个人都能做,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发财,这家酒肆肯定能发财,因为他们大方,不算计,不吝啬,白送一壶茶,给足了顾客面子,点菜的时候谁好意思专挑便宜的点?
从古至今,抠门算计的永远也发不了财,只有舍得给别人,路才能越走越宽,成天斤斤计较算小账儿,恨不得少付出多得到,这不叫会过,这叫心术不正。
释玄明和余一不挑食,杨开不愿动,大头不便自己做主,便拖着长生去后院点菜。
酒肆之所以叫五宝店是因为店里有五个招牌菜,众人四处奔波,风餐露宿,长生体谅众人辛苦,本想将五个招牌菜都要了,但是去到后院儿之后却改变了主意,只要了其中两个,一个是菘菜炖骨头,一个榛蘑炖鸡,另外三个他没要,因为他实在想不出这里的人怎么喜欢吃蛤蟆,还有血肠,血类食物在道家被视为不洁之物,道士从来不吃。鹅在道家被视为雁的同类,道士不吃大雁,自然也排斥大鹅。
长生和大头点完菜回到大堂,五人围坐方桌喝茶说话,由于马匹就拴在店外,马背上还放着东西,担心遗失,众人便坐在靠门的位置。
长生虽然不喜欢喝酒,却知道大头和释玄明等人喜欢喝酒,便冲店家要了一坛酒水,这一坛酒水足有十斤,倒不是众人酒量惊人,而是这里的酒水比不得长安宴宾楼的酒水,宴宾楼的酒水是三蒸三酿的清澈白酒,酒劲儿很大,入口辛辣,而这里的白酒则是常见的米酒,酒体浑浊,酒气不重。
不等饭菜上桌,伙计便为几人倒上了酒,随即又送上了几样儿小菜,只道也是白送的。
两碗浊酒下肚儿,大头率先开腔儿,“我咋感觉这么别扭呢?”
“你别扭什么呀?”释玄明随口接话。
大头摆手撵走了站在一旁的伙计,亲自为众人倒酒,“你看那半死不活,爱答不理的样儿,好像咱们不是来救它命,而是来要它钱似的,活了几百年,怎么搞的不知好赖呢?”
大头手短脚短,够不着对面的酒碗,释玄明一把抓过酒坛,亲自倒酒“哈哈,你还指望它感恩戴德,跪地叩谢啊?”
“那倒也不用,”大头摇头说道,“但咱们大老远的赶来帮忙,它便是不领情,至少也得客气客气呀,你看它那熊样儿,搞的跟个四大皆空的老尼姑似的,哎,余一我没别的意思哈,你别瞎想。”
余一知道大头只是无心之言,自然不会与其较真儿,实则她的心中也不很舒服,便抬头看向长生,“王爷,我有个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