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开言罢,众人尽皆点头,余一出言说道,“杨开说的有道理,我怀疑在得知咱们抢夺船只东渡出海之后,前期赶来中土的倭寇和后来赶到中土的七大家族产生了严重的分歧,包括三菱森在内的先来倭寇认为咱们只是调虎归山,争取时间,并不会真去日本,所以他们完全没必要离开中土回援本国。而七大家族刚来不久,对咱们的行事风格不很了解,担心咱们真的会去日本刺杀他们的皇帝,便本着宁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的想法回国救驾。”
长生点头抬头,“有道理,继续说。”
余一再度说道,“三菱森是先来中土的那群倭寇,正是因为他们办事不力,与我们对战之时屡屡吃亏,日本皇帝才会派出七大家族过来帮他们,故此我怀疑这两拨儿倭寇并不团结,彼此之间都看不顺眼。也正因为他们之间一直在暗中较劲儿,在七大家族赶回去救驾之后,三菱森才会带领本部人马继续寻找并攻击地支,他可能想以此向他们的皇帝证明,就算没有七大家族,他们也能杀掉地支。”
“继续。”长生点头。
余一继续说道,“我所说的这些全是猜测,皆无凭据,我感觉正赶去新罗的七大家族动身之前与三菱森等人应该没什么约定,他们也不会在新罗布置陷阱等我们自投罗网,三菱森试图将咱们引去新罗或许只是出于瞎子过河的心理,自己倒霉了也不让别人好过,近期咱们若是赶去新罗,很可能与七大家族遭遇,届时势必拼个你死我活,作为已经是个死人的三菱森而言,不管我们与七大家族谁胜谁负,他都可以从中受益,如果咱们输了,七大家族等同为他报了仇。若是七大家族输了,他被咱们杀掉也就不算太丢人,毕竟连七大家族都打不过咱们,他打不过也很正常。”
余一言罢,长生等人尽皆点头,大头好奇的问道,“你一个尼姑,怎么这么了解人性呢?”
“阿弥陀佛,佛法无边,明心见性。”余一双手合十。
“哎,真汉子,我们都说了,该你说了。”大头推了释玄明一把。
“说什么?”释玄明随口问道。
“你想什么就说什么。”大头说道。
“这碗酒还能喝吗?”释玄明指着那碗已经泛红的酒水。
大头皱眉咋舌,“啧,我们说正事儿呢,你刚才没听啊?”
“听了,听了,”释玄明连连点头,“你们说的都对,不过就算知道那个日本法师想将咱们引去新罗,咱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赶过去,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里的地支被倭寇害死。”
听得释玄明言语,众人尽皆语塞,释玄明所说确有道理,先前众人推断的只是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最终结果却是一样的,还是得尽快赶去新罗保护地支。
沉默片刻,长生沉声开口,“后来赶到中土的这些家族都很厉害,其中一个咱们就打的很是辛苦了,同时对战七大家族,可谓飞蛾扑火,九死一生。”
见长生忧虑,大头急忙出言宽慰,“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更何况老虎还是咱们这边儿的,我感觉有得打。”
大头言罢,杨开等人都没有出言附和,有斗志是好事,但临阵对敌单有斗志是不够的,敌我实力差距的太悬殊了。
“此事稍后再议,”长生站立起身,“天已经亮了,出去寻找地支。”
众人点头应是,随后各执兵器随长生走出了石室。
出得石室,众人随即愣住了,此时山中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一个弯腰驼背的佝偻身影就站立在广场东侧的雾气之中…...
由于山中雾气尚未彻底消散,加上东升旭日向西照射,众人一时之间便看不清来人的样貌,不过众人已经通过女倭寇留下的日记知道地支丑牛是个老妪形态,而此人弯腰驼背,身形佝偻,无疑就是十二地支之一的丑牛。
丑牛的主动现身令己方众人大感意外,双方遥隔十几丈无言对视,足足十几滴水的工夫,双方既没有开口说话也不曾移步上前。
待得适应了石室外的光线,长生眯眼看清了这个老妪的样子,此人穿着一身浅黄色的粗布长裳,年过古稀,已近耄耋,手里拄着一根鸠杖,其长相只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容,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它是地支所化,全然看不出它与寻常的山村老妪有何区别。
老妪的眼神异常平静,平静的近乎空洞,面对着长生等人,既没有表现出友善和亲近,也不见警惕和戒备。
长时间的对视过后,长生缓慢抬手,弯腰见礼,“大唐英勇亲王李长生,受当今皇上遣派,率众觐见地灵仙长。”
听得长生言语,老妪平静接话,“这里偏远闭塞,人迹罕至,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眼见老妪言语之中并无猜忌疑虑,长生略感意外,而那老妪貌似猜到他心中所想,和声说道,“你们来到至今,做过什么我都知道,说过什么我也知晓。”
对于老妪所说,长生也并不感觉意外,因为地支乃是五行之气凝聚化生,其能力远超太玄修为,虽不能明窥人心却能洞察言行,既然老妪已经知道己方众人是友非敌,也就不用再浪费口舌自证身份,于是便出言答道,“回仙长问,大唐眼下国运不昌,外邦贼人趁虚而入,试图坏我大唐龙脉,乱我中华气数,当今皇上得知此事多有忧心,特遣我等逐一走访列位地灵仙长,预警告知的同时旁辅协助,拾遗补缺,以策万全。”
听得长生言语,老妪缓缓点头,“当朝天子有心了,劳烦王爷代老身回礼问候,山中多有危险,你们早些去了吧。”
见老妪下了逐客令,长生急忙说道,“实话不瞒仙长,这些外邦贼人并非寻常贼寇,虽然心术不正,实力却不容小觑,而今已经有两位仙长惨遭不测,仙长万不能轻敌大意。”
“更迭替换皆为定数,阳存是定数,阴消亦是定数,”老妪声音之中不见任何情绪,“该来的迟早会来,该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阳存不喜,阴消不悲。随它去吧。”
长生先前曾在西域大漠与酉鸡幻化的白衣女子交谈过,与那个白衣女子相比,眼前的这个老妪话很少,言语之中也多有悲观,也可能不是悲观而是看清了规律,看淡了生死。
老妪说完转身要走,长生见状急忙高声说道,“启禀仙长,当今皇上知道诸位仙长皆非常人,都拥超玄仙法,都有自保之力,但皇上体恤关心,特命我们留下一人侍奉仙长左右,若是遇到贼人侵扰,也能力效犬马,领受差遣。”
实则皇上并没有命他们留人在这里,长生是故意这般说的,因为地支不是凡人,肯定不喜欢有人常住打扰,待地支出言推辞,他就能顺水推舟,退而求其次,给地支留下灵气信物。
“大可不必,你们走吧。”老妪并不回头。
“仙长自去,留守之人必定安分守己,故步自封,绝不会四处走动,扰您清净。”长生高声说道。
见长生非要留人,丑牛变化的老妪无奈转身,“天子的心意老身领受了,但天命不可违,留人大可不必,你们还是早些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