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事在人为,虽然看似没有希望,但是只要不放弃,就可能出现奇迹。
上午巳时,巴图鲁回来了,他并不知道长生来了,只是那些扮做樵夫的校尉根据陈立秋的指示告诉他来府衙一趟。
看到长生,巴图鲁瞬时喜笑颜开,他儿时患病烧坏了脑子,全无心机,也正因为他毫无心机,显露出的欢喜便异常真诚,甚至略显夸张,“哈哈,老五。”
只要是真诚的,就是最好的,换做旁人冒着鼻涕泡儿带着一身牛屎味坐到自己旁边长生一定会嫌弃,但对巴图鲁他不会,见巴图鲁跑的气喘吁吁,便将自己的茶杯递给了他,“大师兄,你干嘛去了?”
巴图鲁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转而用袖子擦嘴,“云游四海去了。”
“我送你的坐骑如何?”长生笑问。
“好,真好啊,”巴图鲁说到此处突然想起一事,“对了,你来的正好,快跟我去看看它,它这两天生病了,总放屁。”
见巴图鲁拉拽长生,陈立秋急忙抬手阻止,“别听他瞎指使,那牛根本就没病。”
“咋没病,没病能放屁?”巴图鲁瞪眼。
“你一天吃上十斤豆子你也放屁。”陈立秋瞅他。
长生不确定陈立秋所说是否夸张,便转头看向一旁的李中庸。
李中庸暗自摆手,示意不用理会巴图鲁。
巴图鲁也是看人下菜碟,师兄弟中长生是最惯着他的,“走走走,快跟我去看看我的神牛。”
长生无奈,只能站立起身。
“你不用拉他去,”陈立秋面露坏笑,“那牛认主,见到老五就不认你了。”
这招儿好使,巴图鲁闻言立刻改了主意,将长生送回座椅,“放屁也不是啥大毛病,就不麻烦你了,你在这儿坐着,我给你杀猪去。”
“家里没猪。”陈立秋摇头。
“那我出去买,”巴图鲁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调头回来了,冲长生伸手,“你给我点钱,他俩总欺负我,连朝廷给我的工钱都不给我。”
长生笑过之后取下钱袋递了过去,他的钱袋里有不少金银,买一百头猪都够了。
巴图鲁接过钱袋,转身欲行。
李中庸见状皱眉喝止,“快把钱还给老五,这都什么时辰了,现在宰杀,什么时候能吃饭,老五还急着走。”
“好吧,那就不杀吧。”巴图鲁坐了下来,却不将钱袋还给长生。
长生也不在意,一笑置之……
此前李中庸已经吩咐厨下整治酒席,见巴图鲁来到,李中庸便命人去厨下催促,不多时,酒菜上桌,师兄弟四人围坐圆桌喝酒叙旧。
陈立秋是海量,李中庸也能喝,巴图鲁更不用说了,整个儿一酒罐子,几人之中唯有长生酒量一般。
此前众人念他年纪小,与他同桌也不劝酒,而今他已经长大成人,众人便不再让他,他们喝多少,长生也得跟多少。
江湖中人大多饮酒,但长生一直不喜欢喝酒,因为在他的印象中酒不是什么好东西,酒后乱性,酒后无德,醉酒失态,酒壮怂人胆,好像所有这些不好的事情似乎都跟酒有关。
而且他始终感觉江湖中人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有故作豪爽之嫌,好像细嚼慢咽,小杯浅酌就不够豪爽,不够爷们,殊不知大碗猛灌很容易过量,喝多了就闯祸耍酒疯,亦或是语无伦次的说醉话,搞不好还会吐的到处都是。
最主要的是喝酒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喝酒之前的麻烦事儿,酒醒之后还是得解决,所谓借酒浇愁只不过是将头上的虱子往脚上挪,到头来麻烦还在那儿。
好在长生深谙己所欲,勿施于人的道理,虽然自己不喜欢,却并不干涉别人,众人难得凑在一起,巴图鲁等人要喝,他也愿意作陪同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加上心情很好,长生竟然感受到了喝酒的妙处,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若是非要形容,那就是原本感觉很难做到的事情,喝过酒之后就会感觉这事儿其实也不是那么难,再有就是心情会异常放松,虽然明知麻烦事儿还在那儿,却多了迎难而上的勇气。总而言之就是喝了酒之后胆子会变大,信心会增加,原本阴郁的心情也能变的比较开朗。
正所谓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玖,总是负重前行,不停的处理各种麻烦,免不得令人心力交瘁,情绪低落,喝酒的确能舒缓心情,振奋精神。
不过就算感受到了喝酒的妙处,长生却还是不喜欢喝酒,因为他希望自己能时刻保持清醒,尽管这种清醒时刻伴随着巨大的压力。
同门对饮,若是用灵气消解酒力就有些耍赖了,而不催动灵气解酒就很容易喝醉,最终长生还是醉了,醉的一塌糊涂,这时候想要催动灵气解酒已经无济于事了,因为酒气已经彻底上头,而且练气之人是以意行气,说白了就是以意念引导和控制灵气的运行,都喝的天旋地转,神识不清了,还怎么运气?
将长生喝趴下之后,巴图鲁三人也并未就此打住,喝的兴起,直接搬上来三坛,人手一坛,准备敞开肚皮喝个痛快。
长生虽然趴在桌子上,脑子却不曾彻底糊涂,但他不敢抬头了,再抬头还得挨灌,还是老实趴着吧。
趴下之后慢慢有了睡意,就在他即将睡着之时,突然心弦颤动,心头猛然一凛。
由于喝醉了,长生的意识便不很清醒,一时之间竟然没反应过来异样的感觉源自何处,好在类似的感觉不久之前曾经出现过,凭借着最后的一丝清醒,长生终于回过神来,有人在用灵气信物召唤自己。
想到此处,猛然抬头,撑臂站起,灵气信物可不是闹着玩儿,不是到了生死关头,持有信物的人绝不会轻易使用。
长生前后喝了三斤烈酒,起身之后竟然站立不稳,一旁的陈立秋见状急忙伸手扶住了他,“你们先喝着,我先送老五回去休息。”
“三师兄,有人用灵气信物召唤我。”长生努力控制已经不听使唤的舌头,令自己能够清楚说话。
听得长生言语,李中庸和陈立秋立刻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李中庸放下酒坛走上前来,“是谁?”
不等长生接话,巴图鲁便抬手拉扯李中庸,“喝不过就想跑?”
“别闹,正事儿。”李中庸正色说道。
见李中庸神色凝重,不似作假,巴图鲁急切问道,“出了啥事儿?”
长生此时正在凝神感知那一息灵气发出的位置,由于喝了太多的酒,便很难静心,努力良久方才确定了大致的位置,“西北方向千里之外。”
“那是汉中所在。”李中庸接口说道。
“是张墨,她手里有一支带有我灵气的簪子。”长生说话的同时离开酒桌,踉跄的往外走。
“糟糕,不该让他喝这么多,我们误他大事了。”李中庸多有自责。
“没事儿,你留下看家,我随他去一趟。”陈立秋跟了出去。
“我也去,我也去。”巴图鲁拎着镔铁大棍紧随其后。
出门之后长生先是发出呼哨召唤黑公子,转而踉跄的走到花坛边反运灵气,缩胃催吐,倒是吐出了不少,但催吐只能排出酒水,并不能彻底消解已经上头的酒气,故此即便吐了个精光,还是感觉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