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头留在长安筹措钱粮,五百万两白银会于五日之内送交内务府,自己即刻离京,设法筹措后续所需的钱粮。
五,吴雨生堪当大任,可以扶正。
眼见长生安排的井井有条,皇上心中大定,其陈奏所请,无不应准。
正事说完,长生立刻起身告退,皇上身心俱疲,迫切需要休息。
出得内室,长生又批评了周公公等人几句,只道他们疲惫不堪,精神不振,即刻换其他太监过来伺候皇上。
虽然受到了长生的批评,周公公等人却是满心感激,皇上此时惊魂未定,魂不守舍,哪里还管他们是不是乏累,而他们也不敢正常换班,万一惹的皇上不快,随时可能身首异处。
出得后殿,长生又冲柳天林等人交代了几句,命他们将羽林军所有紫气高手尽数调来,昼夜轮值,严密保护皇上。
按理说长生是没权力指挥羽林军的,但柳天林等人却很感激他此时说话,因为他们终于可以借着回话的机会自院内发出声,如此一来皇上就知道他们一直守在殿外,并未走远。
对于长生的命令,柳天林等人并未高声应是,因为如果郑重应是,就等同长生在调动羽林军,会令皇上多心起疑,故此他们回答的是‘王爷放心去,这里交给我们’,如此回答,就不算正式领命。
心智不够用的人是不能当官儿的,就算当了官儿,三天不到也得被免职,正所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心智如果不配位,灾殃来的更快。
回到王府,三省六部以及各大衙司的堂官几乎全部来到,朝廷出了这么大乱子,他们迫切的想要知道皇上接下来会做什么,但皇上眼下谁都不见,他们只能过来拜见长生,既齐全了礼数,套了近乎,也能探听一些消息。
长生虽然急于动身南下,却也只能耐着性子逐一接见各部官员,以勉励为主,以批评为辅,既要勉励他们安心办差,又得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逐一接见其实并不好,容易被人怀疑是不是与这些官员有什么私交,交谈中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一起接见也不好,因为官阶分工各不相同,有些是上下级的关系,也不能当着下属的面儿批评他们的上司。
为免受人诟病,长生便以一盏茶为限,喝过一盏茶便不再添水,直接端茶送客,只道自己急于为朝廷筹集银两,没时间与他们多说。
三省六部和各大衙司都有各自的办公费用,反正话他已经说了,剩下的就让这些人看着办吧。
便是力求快速,接见了这么多官员之后也已是正午时分,吴雨生原本没来王府,是临近中午才赶来的,他已经接到了圣旨,由户部左侍郎直接升任户部尚书,户部侍郎是正四品,户部尚书是正三品,中间还有从三品,由户部侍郎升任户部尚书属于越级擢升,破格提拔。
吴雨生自然知道自己升任户部尚书是长生大力举荐,但他此番过来却并不为向长生道谢,而是前来请示了两份公文,一份是朝廷加征冬粮一事,有些州郡的冬粮已经收上来了,他来请示长生如何处置这些米粮。还有一件事情是杭州府库还有两万担储粮,眼下距杭州较近的礼州受灾,而同尘所统领的新军粮草告罄,杭州这两万担储粮如何处置?
吴雨生是真正的户部尚书,长生此时只是加户部尚书衔,按理说这种事情吴雨生完全可以自己处置,但他却选择过来请示,长生也知道吴雨生为什么要来请示,因为吴雨生想要通过他对这两件事情的处置,判断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长生思虑良久,最终对这两份公文进行了批示,已经收上来的冬粮一点儿不留,全部发还百姓。杭州的那两万担米粮紧急发给同尘。
吴雨生顺利通过长生对这两件事情的处理,了解了他的态度,能保全百姓还是尽量保全百姓,万一只有一杯羹却有两张嘴在等着,那就只能喂给打仗的士兵。
长生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并不容易,但凡事总得有取舍,而吴雨生之所以不明着问‘如果粮草不够,先给百姓还是先给士兵,’乃是因为这样的问题长生一旦正面回答,就会被人诟病不爱惜老百姓。
而今通过试探的方法知道了长生在万般无奈之下会如何侧重,接下来他就会按照长生的想法来实行,他是户部尚书,责任自己扛,别再让本就饱受诟病的长生再背骂名了。
吴雨生知道长生琐事缠身,亦不多占用他的时间,谢绝了长生留下吃午饭的邀请告辞离去……
午饭时五人凑在一起,长生取出龙脉衍续图谱交给杨开,命他和余一释玄明先行赶往河北道,进入东北密林进行寻找。
由于地支化生的女子无法确认杨开等人的身份和动机,很可能会对杨开等人发起攻击,为了确保三人安全,长生命三人只是进行大概的寻找,到得疑似地点或是见到可疑人物之后不要急于接触,而是在第一时间以灵气信物通知他,等他处理了眼前的事情之后赶过去亲自处理。
“王爷,我呢,我咋办?”大头端着饭碗看向长生。
长生说道,“你尽快将所有能变现的房产处理掉,留下一百万两自用,剩下的银两全部交予户部,户部会拨出五百万两给内务府。”
“然后呢?”大头追问,“我去哪儿跟你们会合?”
长生想了想,出言说道,“沈州吧,就在咱们救下那几个老兵的沈州城外。我这次南下得去两个地方,先去峨山的太平观,然后还得去一趟舒州,大致估算,赶到沈州最快也得七天,七天之内你赶去沈州城外就可以。”
“行,时间来得及。”大头低头扒饭。
“你也不用太着急,”长生说道,“我说的七天是在最顺利的情况下需要七天,路上但凡遇到点儿情况,七天就不够,十天之内你能赶过去就行。”
“放心吧,我有白姑娘,去哪儿都快。”大头说道。
长生又转头看向杨开三人,“你们离开长安之后顺道儿去一趟营州,咱们在那里还有一艘船,船上主要是米粮食物,你们直接知会营州府衙,让他们接手吧,将船只卖掉,用船上的粮食开设粥场,赈济南下的饥民。”
长生说到此处略做停顿,转而继续说道,“营州是河北道诸州南下的必经之路,假皇上先前加征冬粮主要在河北道,你们知会营州官府拦住南下的饥民,让饥民吃饱之后领取干粮回返原籍,自原籍州县领回先前被朝廷加征的冬粮。”
三人点头。
“对了,我先前自海上许诺船老大和船工双倍工钱,”长生说道,“这事儿你们不要忘了,船老大和船工全部给与双倍酬劳,他们跟着咱们九死一生,不能亏待了他们。”
“好。”杨开点头。
长生又道,“还有,河北道多有山贼土匪,这些船工又多是南方人,携带银两千里返乡很容易遇劫遭抢,让营州派出官兵沿途护送,确保他们能够安全返乡。”
“王爷,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您就放……”
不等大头说完,长生就摆手说道,“对咱们来说是小事,对他们来说可是大事,还有,记得告诫护送的官兵,谁敢在途中勒索船工钱财,一律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