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开说完,余一点头接话,“杨开说的对,想要避开他们,除非咱们不走这条路。”
“你们是不是多虑了?”释玄明挑眉说道,“他们就算发现咱们又能怎么样?他们拦得住我们吗?再说了,不让他们看见,他们怎么知道咱们要去哪儿?”
“不能掉以轻心,”长生摇头说道,“为免打草惊蛇,先前我和杨开并未探查麒麟镇的虚实,咱们不知道麒麟镇的倭寇有多少紫气高手,倘若他们真的乘船先行,沿途蹲守,就绝不会只派出几个喽啰看看咱们是不
是真的去了日本,而是会派出所有的紫气高手,一旦发现咱们出现在那条路线上就会立刻动手,来个釜底抽薪,以消后患。”
“打架我们好像没怕过谁。”释玄明豪情万丈。
“哈哈,打架咱们肯定不怕,”大头笑道,“但你怕不怕他们烧咱的船?”
“这个肯定怕,但你不是有鸟儿吗?”释玄明抬手上指,“它留着干什么,咱们都打起精神,一旦发现他们的船,你就先过去扔桐油,来个先下手为强。”
“你怎么不过去扔?”大头撇嘴,“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扔桐油很简单吗,飞的太高扔不准,飞的太低容易遭暗器。”
“我没鸟儿,我要有鸟儿我就过去扔。”释玄明说道。
“对,你没鸟儿,你都蹲着尿。”大头笑道。
长生摆手打断了二人的拌嘴,转而看向一旁的船老大,“倘若不走这条路线,发生意外的可能有多大?”
眼见众人先前谈论之时并未避讳自己,船老大知道众人对自己很是信任,心中多有感动,听得长生发问,立刻指着海事图出言说道,“诸位东家请看,大唐这边并入这条航线的岔路共有五条,日本那边并入航线的岔路有三条,这便说明只有这一条路线是安全的,如果其他路线也能通行,这八条岔路没必要舍近求远并入这条路线。”
长生点头说道,“这个道理我懂,但我不了解海上的具体情况,在此之前我甚至不知道海里还有礁石和暗流,你只说如果不走这条路线,我们有几成可能会发生意外?”
船老大想了想,皱眉开口,“九成。”
“风险太大,不能冒这个险,”长生落锤定音,“尽快并入这条路线吧。”
长生言罢,将海事图卷起来递向船老大,“你是船老大,这个你拿着。”
船老大双手接过海事图,“多谢东家信任,我下去带人改帆转向。”
“辛苦了。”长生摆手。
“东家客气了,这都是份内之事。”船老大躬身退走。
长生突然想起一事,“对了,海上行船,是大船快,还是小船快?”
“回东家,若是同样吃水,还是小船快。”船老大答道。
长生点了点头。
待船老大退下,大头开始为众人沏茶,长生自坐主位,出言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咱们肯定要跟倭寇在海上打一仗,如果一切顺利,打完之后咱们就回去。”
“要是往返只能走这一条路,咱们就没法儿乘船回去。”大头说道。
“到时候再说。”长生说道。
“怎么搞的这么复杂呀。”释玄明咂舌。
长生说道,“没办法,先前四大山庄偷袭,咱们养伤浪费了不短的时间。此后倭寇夜袭舒州,我又躺了半个月。去了一趟唐子山也浪费了数日,如此一来倭寇已经领先咱们半个多月了,咱们现在是先机尽失,只能用这种方法将他们引回日本,夺回先机。”
长生话音刚落,高处的白姑娘突然发出了一声唳叫。
众人闻声急忙开门而出,四顾观察。
长生本以为白姑娘发现了倭寇的踪迹,四顾之后却发现海上并无船只。
“王爷,您看。”大头抬手上指。
长生闻声循着大头所指看向空中,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的黑鸟儿正自高空振翅西飞。
那黑鸟儿离地至少也有数百丈,由于飞的太高,一时之间也看不清那黑鸟是何种类,只能隐约看到鸟背上坐着一个身形婀娜的黄衣女子……
众人谁也没想到在这苍茫的海上竟然能看到如此巨大的飞禽,更不曾想到飞禽的背上还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就在众人仰头上望之际,黑鸟背上的黄衣女子也发现了海面上的众人,原本是坐着的,此番竟然站了起来,踩踏黑鸟左翼,探身俯望。
由于黑鸟是自东往西飞的,大头便想到此人不是来自中土,“会不会是倭寇?”
不等长生接话,一旁的余一便摇头说道,“应该不是,看她穿的衣服好像是件道袍。”
听得余一言语,众人纷纷转头看向长生,长生是道士,三清各宗的道袍他都认得。
不曾想长生竟然皱眉摇头,“直领大襟,开衩暗摆,的确是道袍,但是没有护领,与当下的道袍也不太一样。”
众人说话之际,那黑鸟已经飞抵众人上空,虽然不曾减速,飞行的高度却明显有所降低。
黄衣女子此举明显是想近距离的观察众人,但凡事都是相互的,黄衣女子近距离观察众人的同时,众人也得以近距离的观察她,此人的年纪应该在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年龄的跨度之所以如此之大乃是因为此人年轻却不见稚气,成熟却不显沧桑,五官秀美,孤傲冷艳,头上的道髻和左手的拂尘说明此人的确是一名坤道,但所穿道袍却不带三宗标识。
此人骑乘的黑鸟竟是一只巨大的鱼鹰,寻常鱼鹰翼展不过三尺,但这只黑色鱼鹰的形体却异常巨大,翼展足有两丈有余。
虽然众人都在仰头上望,但那黄衣女子却在第一时间看出长生是众人的头领,俯望之时一直在盯着他看。
俗话说面由心生,心随意转,看清此人样貌的瞬间长生就感觉此人属于那种性情孤傲,不易相处的女子,此番再看眼神,越发确定,此人眼神阴冷,戾气很重。
短暂的俯望观察之后,高处的鱼鹰重新振翅飞高,与此同时发出了一声高亢尖利的唳叫。
众人不是公冶长,听不懂鸟语,却能听出那鱼鹰的唳叫带有强烈的警告和示威意味。
没有任何人喜欢被人警告,长生等人也不例外,就在众人不悦皱眉之时,瞭望台上的白姑娘仰头发出了一声唳叫,白姑娘尚未成年,所发唳叫不够响亮高亢,但不忿不服却是显而易见。
听得白姑娘唳叫,空中的鱼鹰骤然减速,侧翼斜飞,似有俯冲攻击的征兆。
鹰背上的黄衣女子貌似不想多生事端,也可能急于赶路,察觉到鱼鹰的意图之后便以某种方式进行了制止,那鱼鹰心中气恼却也不曾抗命,连声唳叫,振翅西去。
待得鱼鹰载着黄衣女子消失不见,众人这才收回视线,大头对于白姑娘先前的表现甚是满意,多有夸赞,连声褒奖。
“此人当真不是倭寇一党。”余一说道。
“肯定不是,”长生摇头说道,“看此人的穿戴当是坤道无疑,而日本是没有道士的。”
“王爷,日本有和尚没?”大头好奇的问道。
“有,”长生点头
,“两百年前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