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医接过银两千恩万谢,信誓旦旦,转而又跑到西厢冲长生等人道别。
此时已是深夜,担心他会遭遇意外,长生喊来捕快送其归家。
大头心中的喜悦难用言语形容,双手举起雏鹰,借着火烛投影向长生等人展示,“你们看,刚出壳儿就这么大,长大之后那还了得。”
“恭喜你了,好生养着。”长生笑道。
“是是是,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大头吃水不忘挖井人,连声道谢。
释玄明蹲在汗血宝马旁边,眼见汗血宝马一直在微微发抖,多有紧张,“大人,马匹的情况好像不太好,会不会力竭而亡?”
长生摆手说道,“不会的,放心好了,马不停蹄的往返四千里,脱力实属正常,歇息几日就好。”
听长生这般说,释玄明放心不少,探手轻轻抚摸,“汗血宝马当真名不虚传,若是换成寻常马匹,不知已经累死多少回了。”
“你也不用太过心疼,”长生正色说道,“人也好,马也罢,一生之中总要做几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倘若一生庸庸碌碌,平淡无奇,岂不白活一场。”
长生言罢,余一缓缓点头,杨开默然不语。
释玄明站立起身,叹了口气。
“玄明大师,大人说的有道理,你叹什么气?”余一问道。
“我也认同大人的说法,我叹气是因为有了牵挂。”释玄明说道。
“除非孑然一身,不然总会有牵挂。”余一貌似还是没能自十方庵的变故中彻底走出来。
“好了,时候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长生说道。
众人点头,纷纷离开马厩。
到得院内,长生沉声说道,“咱们此番千里突袭,重创倭寇,倭寇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眼下又成了敌暗我明,接下来咱们需要时刻提防他们前来偷袭报复,不管去哪儿都不要独行,最好两人结伴。”
众人再度点头。
余一和释玄明回返住处,长生留下了杨开,连夜书写奏折说明此事,由杨开明日呈奏皇上。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只字未提,奏折上并未提及圣骨一事,暂时还不能让皇上知晓此事,不然接下来自己和大头等人貌似就没了用处……
写好奏折交由杨开,长生终于得以躺卧休息,先前的千里突袭连人带马累了个半死,而且还受了不轻的内伤,躺倒之后很快昏昏睡去。
这一觉长生睡的很踏实,即便倭寇想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急赴长安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今晚也不可能来到,因为倭寇一方没有宝马良驹。
常人每日最少也得睡上四个时辰,而练气之人有三个时辰就足够了,但此番长生直接睡了五个时辰,一直到中午时分方才起床下地。
大头此时正坐在东厢门口晒太阳,见长生出门,立刻跑进屋里抱出了一个襁褓,“大人,看看咱的鹰。”
“那是你的鹰,”长生随口说道,“再说了,它也不是孩子,长毛儿的东西,不用包的这么严实。”
“好好好,来,您看看。”大头将襁褓递到长生面前。
长生伸手将那只雏鹰自襁褓里抓了出来,雏鹰虽小,受惊之后却知道啄人。
“挺好,肢体健全,双目有神,没什么毛病。”长生端详打量。
见长生随意粗鲁,大头急忙伸手将雏鹰接了过去,“大人,您看这毛儿,纯白如雪,何其罕见。”
“你还真是敝帚自珍,”长生伸了个懒腰,“它现在的白毛不过是胎毛儿,长大之后肯定会褪去,成年之后是什么毛色还不一定呢。”
大头本想讨得长生几句夸奖,听得长生言语,免不得意兴阑珊,恰好此时杨开自西厢走了出来,一手拿着梳毛儿的刷子,一手拎着饮马的木桶。
“最近早朝没什么事儿吧?”长生随口问道。
“没有,都是些日常琐事,”杨开说道,“钱钟林有不少门生,也有一些与之交好的言官,钱钟林被皇上禁足家中,他们纷纷为其说情,希望皇上让他官复原职,皇上只道并未罢免钱钟林的官职,只是体谅他年老体衰,而且又受了伤,让他在家休养一阵子。”
“皇上的确很体谅他,”长生冷声说道,“这个老不死的以忠臣自居,满口仁义道德,行的却是卑鄙之事,不但冲我们下手,还害死了十方庵的一众尼姑,我打掉他几颗老牙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皇上如果敢将他放出来,我还得找茬揍他。”
“放心吧大人,咱们不走,皇上肯定不敢放他出来。”大头说完抱着襁褓进了东厢。
杨开将刷子和木桶放于墙角,转身冲长生说道,“眼下正值秋收时节,各地的田赋都在入库,查抄贪墨所得银两也在抓紧收缴,三省按部就班,六部井井有条,不过你不在的时候户部的两个侍郎有喧宾夺主之嫌,频频奏事揽功。”
“意料之中的事情,他们本来也不是我的人。”长生言罢,冲走出东厢的大头说道,“吩咐厨下,弄点东西吃。”
大头点头应是,转身离开。
长生迈步走进西厢,杨开也跟了进来。
此时西厢连大带小共有四匹马,两匹汗血宝马习惯站立,歇过一夜之后已经站了起来,只有黑公子还慵懒的躺在草堆里,那匹小马此时还没有彻底断奶,不过母马的奶水已经不多了,小马过去拱奶,母马有些抗拒了。
“马驹长的挺快,”长生转头看向杨开,“你感觉再过多久它能载人?”
杨开想了想,出言答道,“最快也得三个月。”
“嗯,”长生点头,“趁着咱们眼下还在长安,精料细粮多喂一些,一旦离开长安就没有如此便利的条件了。”
杨开点了点头。
见墙角放着木床被褥,长生说道,“只要我在府上,你就不用日夜守在这里,晚上回屋睡去。你每天都要上朝,不能搞的身上一股马厩味儿。”
“好。”杨开再度点头。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外面传来了大头的声音,“大人,周公公来了。”
听得大头呼喊,长生和杨开离开西厢来到院中,恰好看到大头引着周公公自院外走来,周公公命两个随行的小太监自院外等候,独自一人随着大头来到院内。
周公公左手托举着一卷黄绢卷轴,这东西长生认得,是圣旨。
周公公与倪倬私交甚笃,倪倬走后,周公公也一直与长生保持着很好的关系,算是自己人。
见到长生,周公公满脸是笑,“李大人,天大的喜事啊。”
“周公公何出此言?”长生笑问。
“皇上看了杨大人转呈的奏折,龙颜大悦,连声叫好,故破例施恩,重赏褒奖,”周公公双手将圣旨递向长生,“李大人,咱们不是外人,您自己看吧。”
长生接过圣旨,侧身邀请,“请周公公入内奉茶。”
“茶是一定要喝的,李大人,您还是先看过圣旨吧。”周公公喜笑颜开。
见周公公这般神情,长生多有疑惑,他现在已经是从一品的骠骑大将军了,所谓重赏也不过是再升半级,去从扶正,但是看周公公的语气和神态,貌似不止这般奖赏,而他也想不出皇上还能赏赐自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