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做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日本人会认为自己手里的地图没问题,日本人不太可能大肆强攻驻军,因为除了金鸡,还有另外十一个地支,他们会根据手里的地图先去寻找其他地支,并且深信不疑另外十一个地支就在地图标注的区域之内。
如此一来,他们就会在地图标注的区域内花费大量时间进行搜寻,而己方则可以趁机处理包括整顿吏治和充盈国库在内的其他事情。
收起地图,长生又拿出了那封日语书写的信件,这封书信并不是别人写给铃木的,而是铃木写给别人还没来得及发出的,上首的称呼是清水仕大将阁下,信文的大致意思是我们已经赶到了临县,不日即将动身西行,若是发现线索,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本部,落款是铃木修一。
见长生看完书信眉头紧锁,大头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信上写了什么?”
长生说道,“刚才那个紫气高手只是足轻大将,这封信是他写给上司仕大将的,也没什么重要的内容,只是说他们已经赶到了这里。”
不等大头追问,长生再度说道,“足轻大将的品阶并不高,约等于大唐的五品武官,而仕大将相当于咱们的四品武官,按照日本武士的规制,仕大将是不能统兵出征的,统兵之人最低也是部将,约等于我们的三品武将。”
“您的意思是他们来了很多人?”大头追问。
“具体来了多少我不知道,但至少也有几千人。”长生说道,这个‘至少几千人’是武田真弓的原话。
“如果这几千人全是不要命的主儿,那可不好对付啊。”大头皱眉摇头。
“你不用怀疑,肯定都是,”长生说道,“而且一个足轻大将就是淡紫修为,仕大将会是什么修为?部将又会是什么修为?”
大头也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倭寇不是总共也没有多少人吗,怎么一股脑儿的冒出这么多武士。”
“我怀疑日本此番是倾巢出动,”长生说道,“派出的这些武士很可能是自全国范围内挑选的,以求势在必得。”
大头握着酒壶皱眉计算,“一千两千肯定不能算是几千,几千至少也得是三千人以上,咱们先前杀掉了不足五十人,如果他们兵分十二路,就算分了十三路,也不过六七百人,还有几千人在干什么?”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长生说道,“根据书信的内容来看,这五十人还只是负责探索搜寻,并不负责处置那些地支,我曾经见过一个地支,其灵气修为已经超过了紫气范畴,由此可见日本人此番是有备而来,那些负责处理地支的人才是精锐。”
“真要命啊,”大头愁恼发笑,“眼下各地节度使都想割据造反,朝廷募集的新军能不能打过他们还不好说,又蹦出这么一群玩意儿,咱可有事儿干了。”
“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啊。”长生也笑。
此时已是下半夜,二人有伤在身且多有疲惫,便没有继续交谈,各自躺卧,闭目小憩。
黎明时分,二人动身上路,赶赴西川。
临县离西川不过一千多里,这些天二人多方辗转,一直不曾好生休息,已是人困马乏,疲惫交加,一千多里足足走了两日。
二人虽然赶往西川,目的地却不是西川,因为西川节度使王建已经反了,朝廷正派遣龙颢天统帅十万兵马前来讨伐,二人此行的目的地是西川附近的州郡府县。
二人此番离开长安,打的就是督察西川附近州郡吏治的旗号,此前所做的都是私事,到得这里才是办理公务,长生不但官居一品,还兼任户部尚书和御史大夫,大权在握,西川附近的地方官员此前已经收到朝廷公文,知道他要亲自前来,早已等候多时,眼见二人来到,立刻将二人迎进府衙,殷勤款待。
长生只道车马劳顿,多有疲乏,推掉了一切宴请,拒绝了所有拜访,关门闭户,倒头大睡…...
长生有伤在身,再加上多日劳累,直接自午后睡到次日凌晨。
待得起床开门,只见外面院子里已经站满了各州府郡县的大小官员。
大唐礼制齐全,等级分明,长生虽然年轻却是一品大员,见他开门,为首的刺史立刻率领一干地方官员跪拜见礼。
长生没有故意拖延凸显威严,而是随口说道,“我不喜欢这套,都起来吧,以后不要冲我下跪。”
他说的越随意,众人越紧张,这些人多年浸霪官场,可谓见多识广,知道越是端拿造作的上司越循规蹈矩,越是言行随意的上司越杀伐果断,尤其是长生已经“恶名昭彰”,不经三省和皇上裁决,直接将济州官员砍了数十人,谁也不敢保证类似的事情他会不会再干一回。
待众人起身,御史台外派至此的巡查使和随行的禁军校尉走上前来与长生说话,他们都属于京官,相较于这些地方官员,他们与长生更为熟悉。
巡查使和禁军校尉来的比长生早,对地方州郡的情况比较了解,他们也是具体负责巡查吏治,惩治贪腐的官员,他们只当长生前来是对他们履职不很满意,故此面对长生免不得多有紧张。
殊不知长生这次出来主要是为了办私事,所谓督办只是个出行的幌子,但既然来了,总要听取二人述职,三人自屋内说话,几十名大小官员只能在外面候着。
说话之间,大头披着单衣自外面走了进来,在先前对战铃木等人的混战中他和长生都受了伤,长生受的是内伤,而他受的多为外伤,来到之后重新进行了包扎,一副血战沙场,劫后余生的模样。
大头在众人战战兢兢的注视下走过院子来到门口,见他来到,巡查使和禁军校尉急忙起身冲其见礼,大头冲二人寒暄了几句,转而坐到了长生的下首。
“你有伤在身,不要胡乱走动。”长生随口说道。
“多谢大人惦记,这点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大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巡查使,“怎么样?立洲的官员可有弄虚作假,阳奉阴违之举?”
本州大小官员都在外面站着,巡查使自然不能明目张胆的告他们黑状,最主要的是他来的时间并不长,还没来得及进行全面的巡查审核。
聪明的下属都知道自己唱黑脸,将红脸留给上司,有些话长生不方便说,但大头可以说,借着与巡查使的交谈,故意高声说话,指桑骂槐,威胁恐吓。
与巡查使和禁军校尉谈话过后,长生来到院子对地方官员进行训话,既然来了,总要做点儿什么,不然对朝廷没法儿交代。
长生还要往别处去,压根儿就没想在这里久留,不过二人身上有伤,他便有心自这里歇上两天,于是命人自各州府郡县的城门外贴出告示,但凡有冤情的乡人百姓都可以来府衙告状,为期五天,五天之后会离开府衙,巡查各郡县。
长生对地方官员的印象并不好,因为大部分的地方官员都有欺下瞒上之举,在辖区内横行霸道,为所欲为,屡屡造成冤狱不说,对于试图伸冤告状的百姓还多加打压,动辄拘拿下狱,担心这里的官员也会阻止百姓前来告状,长生又严肃下令,但凡发现有地方官员试图阻挠百姓前来伸冤,不管是下令之人还是受命之人,一律诛三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