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长生介绍,张善出言说道,“有心了,这些东西我们的确用得着,不过那枚回天银丹你自己收着,以防不测。”
“不用,我精通岐黄之术,若有需要可以再行配制。”长生摇头。
“我让你收着你就收着,”张善说道,“你得罪了那么多人,想取你性命的人不在少数。”
长生熟知张善脾气,知道他作风霸道,说一不二,便不再推辞,自其中取出那枚回天银丹贴身,转而出言说道,“而今大哥手握兵权,我又主政户部,皇上对我们定然多有猜忌,日后调配军需之时我若是厚此薄彼,怕是会授人以柄,遭人诟病,户部的军需照常供给,若有不足,就自倪家产业中抽调补充,这是我们的私产,旁人也不能说三道四。”
张善端杯漱口,没有接话。
张墨接口说道,“这毕竟是倪家的产业,我们岂能视为私产?”
长生摇头说道,“没事的,我前些天为了汗血宝马去了一趟庭州,偶然得知有西域马匪为难倪家众人,恰好那里有一队驻守孤城的老兵,我便带队将那群马匪尽数剿灭,然后连夜返回,此举也算解了倪家燃眉之急,若是倪家再有危难,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二人先前并不知道长生西去一事,听长生讲说方才知道此节,对于长生的坦诚兄妹二人多有赞赏,张善赞赏的是长生不忘前事,不负旧恩的仁义,而张墨赞赏的则是长生光明坦荡,毫不隐瞒的真诚。
见张善和张墨没有接话,长生又道,“倪倬临行之前有过交代,只道倪家财物取之于民,理应用之于民,大哥统兵出征,讨逆平叛乃济世善举,倪家援助钱粮也算是积德行善,增长福报。”
听长生这般说,张善方才点了点头,“难得倪大人有这般胸襟。”
长生随后又将服部香奈一事意简言赅的说与二人知道。
得知有人曾经冒充自己,张墨多有惊讶,“此人的易容术已然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对,”长生点头,“不过此人虽然能模仿你的容貌和声音,却不得模仿你的气息。”
“此人自我们身边潜伏这么久,我们竟然未曾察觉,”张墨看向张善,“大哥,你说此人先前化作了谁的模样?”
“那时我们正在招募兵马,除了一众坤道,身边还多有闲人。”张善摇头说道。
长生接口说道,“此人之所以冒充你,只为得到混元神功并刺杀于我,而今目的已经落空,想必不会再故技重施,只要我们小心提防,多加注意也就是了。”
三人说话之际,帐外有人进来汇报军务,待来人离开,长生又将龙脉图谱一事和盘托出,连同日本派出了数千名武士潜入中土一事也详细告知。
听得长生讲说,张善的神情异常凝重,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皇上知不知道此事?”张墨问道。
“知道,”长生说道,“据服部香奈所说,不久之前皇上曾经派了两个司天台的官员去过我的家乡,自我当年躲避天雷的山洞里发现了一枚妖龙逆鳞,故此他们怀疑我是乱世的奸臣,再加上我是孤儿,倭寇便从中大做文章,栽赃诬陷,试图让皇上认为我是日本遗孤,我担心隐瞒遮掩会加重误会,便将此事如实上奏,好在皇上并未被倭寇误导,将那份龙脉衍续图谱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并让我全权处理此事。”
“你做得对,似这种事情,越是隐瞒越容易误会。”张墨说道。
“妖龙逆鳞是怎么一回事?”张善问道。
长生说道,“当日曾经有蛇蟒之属借我气息躲避天雷,当晚风雨交加,雷声大作,我被天雷震晕了过去,早起之后自洞口发现一枚鳞片,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便随手将其插进了石缝。”
“你的命数的确与众不同,”张善点到为止,“那枚龙鳞现在何处?”
“不清楚,”长生摇头,“想必被那两个司天台的官员带了回来。”
“设法寻回。”张善说道。
长生不明所以,疑惑歪头,“寻它作甚?”
“若此物真是龙之逆鳞,便可以感召青龙…...”
“感召青龙?”长生大感好奇,“拥有龙鳞便能感召青龙?若是召得青龙,那青龙又能做些什么?”
张墨原本正在收拾桌案上的碗筷,听得长生发问,便停下手上的活计看向张善,等他回答。
张善端起茶杯喝茶漱口,转而放下茶杯出言说道,“但凡龙属,鳞片皆为一元之数,共有十二万九千六百片,但不是所有龙鳞都能感召青龙,只有生于颌下的那片逆鳞才有此神效。”
张善说到此处略做停顿,长生和张墨皆未打岔,静等下文。
张善继续说道,“韩非子有语,‘夫龙之为虫也,可扰押而骑也。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尺,人有撄之,则必杀人。’为何触及逆鳞,龙会暴怒,那是因为逆鳞所在之处乃是龙的命门要害,等同蛇之七寸。而龙之所以能被人驾驭骑乘,乃是因为那片颌下的逆鳞不曾归位,仍是蛇虫之属,神性不全,倘若逆鳞归位,龙就会齐全龙身,腾云升天。”
“大哥,你这是道听途说还是确有其事啊?”张墨追问。
“真伪不得而知,但《无上秘要》中确有记载,”张善说道,“相传蛇蟒之属渡劫百不成一,故此有道行的蛇蟒到了渡劫之日便会寻找天命之人,潜伏其左右,借助天命之人的气数躲避天雷,由于天命之人气数异于常人,天雷会投鼠忌器,故此渡劫蛇蟒有时可荫庇受益,顺利渡劫。”
“何为天命之人?”此番插嘴的是长生。
“你就是天命之人。”张善随口说道。
见长生疑惑未解,张善又补充道,“世人何止千万,但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左右不了民生时局也影响不了江山社稷,只有极少数的天命之人才能改天换日,指点江山。天命之人也并不只有你自己,似我们兄妹也是天命之人,那些拥兵自重的节度使亦是天命之人,连你最为讨厌的花子头儿龙颢天都是天命之人,不过同为天命之人,也有轻重之分,你的命数明显比我们要重。”
长生皱眉追问,“您的意思是天命之人并不一定就是好人?”
“对,”张善点头,“天命之人只是命数异于常人,能够影响民生社稷,而不是肩负着什么具体的使命,天命之人可能是力挽狂澜的英雄,也可能是谋朝篡位的枭雄。”
长生闻言没有再说话,他再次想到了师父罗阳子在世时对自己所说的话,师父早就发现自己乃天命之人,担心自己身有残疾且多遭不幸,导致性情偏激,误入歧途,故此极力劝说自己入道修行,以此平和心境,秉承良善。
当日罗阳子的一些话他还不是非常理解,此番回头再想便恍然大悟,包括师父对自己的一些说教也是有的放矢,遇到他人挑衅时是忍耐还是反击,只以自己内心能够保持平和为准,如果自己会生闷气,那就别忍耐,直接给与反击,如果自己没当回事儿,那就克制忍耐,一笑置之。罗阳子之所以有这样的教诲,也是担心他心中会聚集太多的怨气,最终令他暴怒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