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保自然知道长生的目的,气的三魂出窍,七窍生烟,恨不得活剐了他才好。
二人自前面奔跑,后面跟着大头等人和护卫将军,由于李保气怒发狂,已经敌我不分,那几位将军便不敢太靠近他,只敢在后面远远的跟着。而大头等人知道长生在引着李保丢人,看似凶险实则并无危险,便强忍笑意,策马跟随。
长生不喊吉王饶命还好,每喊一声,李保心中的愤怒就加重一分,越是追不着就越上火,而临近皇宫时长生竟然随手自路旁的摊子上拿了根油条,边跑边吃,边吃边喊。
等到二人跑到皇宫门外,大队羽林军正自宫中疾行而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上都惊动了,骑着那匹金色皮毛的汗血宝马在众人的护卫之下亲自出宫。
眼见皇上亲自出宫,长生急忙躬身行礼,李保随后赶到,也不管皇上就在眼前,继续挥剑砍削。
长生自然不能束手待毙,只得腾挪闪躲,眼见追他不上,李保气的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后面的众人随后赶到,见到皇上纷纷下马跪拜。
先前去往南门外传旨的禁卫已经将情况告知了皇上,皇上也不是傻子,猜到二人因为什么起了冲突,虽然长生官服多有破损,看似是被追杀的一方,实则却是打人者,因为长生是武举状元,真要动手,十个李保也不是他的对手。
李保可能确是咎由自取,但此人毕竟是自己的兄长,千岁王爷,被臣子打成这个熊样儿,身为弟弟总要有个态度才行。
皇上板着脸冷声下旨,并未责罚李保,而是削去了长生太子太师一职,罚俸一年。
对于皇上如此处理,李保并不满意,因为太子太师本来就是个从一品的虚职,而今长生还有骠骑大将军一职,也是从一品,处理了就跟没处理一样,长生还是大权在握,还是官居一品。
至于罚俸一年更是没用,长生接受了倪家的家产,富可敌国,别说罚一年了,就是罚一辈子他也不在乎。
处罚了长生,皇上亲自将李保迎进了皇宫劝慰安抚,长生则重新上马,与大头等人优哉游哉的回返御史台…...
痛殴了李保,长生只感觉浑身舒泰,神清气爽,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过是懦夫为自己的胆小怕事所寻找的借口。如果在不该忍的时候忍了,在不该退的时候退了,就等同直接露怯示弱,换来的绝不是皆大欢喜和天下太平,而是对方变本加厉的得寸进尺。
经过此事,大头等人对长生佩服的五体投地,不但佩服他痛殴亲王的勇气和胆识,更佩服他在整个过程中对细节的把握和对尺度的掌控,让对方丢人丢到极致的同时将自己的损失降到了最小,动不动就怒发冲冠,玉石俱焚,那不是无畏和勇敢,而是愚蠢和鲁莽。
长生本就出名,经过先前的“沿街逃命”,认识他的人更多了,半个长安的人都知道他把吉王打的鼻青脸肿,便是无知的妇孺也知道他先前的逃命只是在戏弄李保。
长安民众原本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有些人认为他年少有为,武功高强,清除阉党,整顿吏治。但也有不少人认为他只是运气好,受到了皇上和倪家的赏识才有今天的地位,平日里嚣张跋扈,对朝中官员想抓就抓,对参奏弹劾自己的言官打击报复。
经过此事,谁也不敢再小瞧他了,因为他并不是欺软怕硬,只敢挑软柿子捏,他连亲王都敢打,那是真的谁都不怕。
不止长生开心,大头等人也很是开心,长生虽然比他们年纪都小,却待人宽厚,虑事周详,值得众人信任跟随。
五人说笑着回到了御史台,长生回住处换衣服,武将官服只有这一套,没有替换的,他也懒得穿戴文官官服,便换上了便服。
大头在长生身边伺候着,“大人,有件事情我想不明白。”
“什么呀?”长生随口问道,先前自城外大头是真想代他动手的,之所以将金印还给他,为的是杀掉李保之后逃出长安,浪迹天涯。
“李保可是皇上的亲哥哥,您打他的时候就一点儿不犯怵?”大头问道。
“不犯怵,”长生摇头,“因为我知道他跟皇上的关系并不好,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即便他跟皇上的关系很好,我今天也会揍他。”
“您怎么知道他跟皇上的关系并不好?”大头好奇。
“李保与陇西郡王李茂贞私交甚笃,李茂贞拥兵自重,对朝廷阳奉阴违,皇上早就对其多有不满,”长生说到此处压低了声音,“而且先前我与师伯擦肩之时,师伯让我下手注意轻重,别把李保打死了,我对这个李保少有了解,但我师伯肯定心里有数,他既然让我打,自然是知道李保与皇上关系不好,打了也没事儿。”
大头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实则我也觉得皇上在保全您,如果皇上真想严惩严办,就不会自宫门外轻描淡写的对您小惩大诫了。”
长生点了点头,转而自床下拖出了两口箱子,“走,跟我出去一趟。”
长生研磨配药的时候大头就在旁边,而送给八位紫气高功的礼物也是大头自太平客栈取回来的,他知道这两口箱子里装着什么,自然也就知道长生要去哪儿。
张善所统领的兵马驻扎在城南,没有圣旨,将领是不能统兵进城的,知道长生肯定会来,张墨便自军营等候,并未进城寻他。
长生来到帅营的时候张善兄妹正在吃午饭,见长生和大头来到,兄妹二人并未起身,张善指了指一旁的座位示意他们坐下,而张墨则随口说道,“我听说皇上把你的太子太师给免了。”
“是啊,还罚了我一年的俸禄。”长生笑道。
“这家伙实在是太讨厌了,无知自大,纠缠不休,”张墨说道,“若不是大哥拦着,我早就动手了。”
张善一手端碗,一手夹菜,“总不能一家人全唱黑脸,长生已经劣迹斑斑,臭名远扬,这种受人诟病的事情依旧交给他来做。”
“我的名声没那么坏吧?”长生讪笑。
“你以为你的名声很好吗?”张善随口反问。
见二人与长生说的都是私密话,大头感觉自己待在一旁不太好,便指了指装有八个金盒的箱子。
长生会意,冲张善说道,“大哥,当日您请了八位真人护送倪家众人,倪倬临走时让我事后答谢诸位真人,我给他们每人准备了一件礼物,您看怎么送给他们合适?”
“多此一举。”张善瞅了长生一眼。
“交给我吧,晚些时候我转交他们。”张墨接话。
长生点了点头,“也好。”
“大人,夫人,御史台还有公务,我先回去了,”大头起身告辞,“张真人,小人告退。”
张善点了点头,张墨放下碗筷将大头送出帐外。
待大头离开,张善出言说道,“你为人处世还是很成功的,身边的这几个朋友都很不错。”
长生应声起身,将另外一口箱子抱到了桌案上,“行军打仗多有危险,我抽空为你们配制了二十几种应急的药物,外敷内服都很便利。盒子里的三枚是药王留下的三枚银丹,解毒,疗伤,回天各一枚,留待危急时刻使用。这本账册里记载了倪家在各地的产业,这枚金印也是倪家留下的,持拿金印可以随意自倪家各地产业抽调银钱米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