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虽在迎战两个蒙面男子,却一直在留意武田真弓的一举一动,对方递给她的是一根发簪。
武田真弓得了发簪之后立刻挥刀砍向栅栏上的锁头,砍了两刀不曾砍断,又尝试砍削另外一处监舍的锁头,如此这般试了四五处监舍,最终长刀崩刃断裂。
武田真弓的举动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长生,武田真弓等人此行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救人,只是为了拿走那根发簪,武田真弓得到发簪之后砍削锁头只是为了制造假象,掩人耳目。
长刀断裂之后,武田真弓迈步走向正在混战的长生等人。
眼见武田真弓一直盯着自己的双腿,长生恍然大悟,在二人分别的时候,他还是个瘸子,武田真弓盯着他的双腿说明武田真弓并不知道他近段时间的境遇。
分别多日,他不但长高了许多,腿也不瘸了,还入朝为官,这也是武田真弓不敢完全确认他身份的原因。
既然武田真弓不敢完全确认,那就帮助她确认,想到此处,长生高声喝问,“大胆狂徒,不知四五,竟敢前来劫狱。”
不知死活和不知四五只有一字之差,旁人听到只会认为他情急之下发音不准,但这足以让武田真弓知道他是老五,同时也能让武田真弓知道他已经知道她是老四。
高喊喝问的同时,长生开始抢攻,抢攻的目的不是为了拿下两个蒙面男子,而是为了远离身后的杨叔昀,目前这种情况想要让三人全身而退而不惹人起疑,只能让武田真弓挟持杨叔昀,对外造成他投鼠忌器的假象,如若不然,无法合理解释他一个堂堂的武举状元竟然连三个遣唐使都拿不下。
眼见长生抢攻之下逼的二人连连后退,武田真弓瞬间会意,垫步疾冲,自三人身侧疾冲而过,拿住杨叔昀,断刀架上了他的脖子,“住手。”
听得武田真弓呼喊,长生立刻收手,“不要伤害杨大人。”
眼见武田真弓抓到了杨叔昀,监舍的犯人惊呼哗然,两个蒙面男子趁机跑到了武田真弓身前,与她一同拖着已经吓晕的杨叔昀急退而出。
长生跟随在后,连连发声,只道千万不要伤及杨大人。
不多时,三人退到了普通监区的大门处,长生正色说道,“我乃御史大夫,主政御史台,你们若敢伤害杨大人,本官让你们看不到明日的夕阳。”
武田真弓自然不会伤害杨叔昀,想必是领会了长生明天日落时分往御史台相见的言外之意,便微微点头,转而即将杨叔昀推向长生,三人趁机疾行离去……
由于女监离办公衙门较远,再加上武田真弓等人进入女监之后立刻关闭了大门,故此负责巡夜的捕快并不知道女监发生了变故,眼见三人拔高上房,飞檐走壁疾行西去,长生只得提气高喊,“有人夜闯监牢,劫狱之人往西去了,快去追。”
高喊过后便想唤醒杨叔昀,不曾想原本已经吓晕过去的杨叔昀竟然自行睁眼,不等巡夜的捕快闻声赶到便翻身爬起,冲长生连声道谢。
“杨大人言重了,你可曾受伤?”长生随口问道。
“不碍事,不碍事,”杨叔昀拍打着身上的灰土,“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二人说话之际几名捕快自远处赶了过来,不等杨叔昀发话,长生便抬手西指,“刚才有人闯进大牢试图劫狱,好在杨大人临危不惧,应对得当,令他们不曾得逞,闯入大牢的共有三人,此时已经往西去了,你们快去追!”
长生虽然官居一品,却不是大理寺的堂官,赶来的捕快并没有立刻领命,而是用请示的眼神看向杨叔昀,等他下令。
杨叔昀先前曾被劫狱之人挟持,这是件很丢人的事情,正在暗自懊恼,却听得长生言语之中对此事只字不提,知道长生有心维护他的颜面,再见长生发话之后几个捕快并未遵行,便急切催促,“李大人已经下令,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呀。”
几个大理寺的捕快闻言急忙点头应是,招呼近处的同僚向西追赶。
“杨大人,闯入的三人貌似是冲着遣唐使来的。”长生随口说道,杨叔昀可能没注意到武田真弓拿走了一根簪子,却肯定看到武田真弓挥刀砍削遣唐使所在牢房的锁头,他便是不说,杨叔昀也能猜到武田真弓等人是冲着遣唐使来的。
“李大人所言极是,”杨叔昀点头说道,“来的三人都是日本人。”
“所幸只是虚惊一场,他们有心劫狱却无功而返。”长生说道。
杨叔昀压低声音,“李大人有所不知,他们此行的目的并不是劫狱。”
长生闻言心中一凛,难不成杨叔昀也注意到有人将一支发簪偷偷塞给了武田真弓?不过这种可能性也不大,因为重犯监区只有两盏油灯,光线很是昏暗,杨叔昀没有灵气修为,理应不得夜间视物才对。
正想出言发问,又有几名捕快自远处赶了过来,杨叔昀指着牢狱高声下令,命那几个捕快进去察看看守女监的女捕快的情况。
待那几个捕快跑进地牢,长生低声问道,“杨大人,你的意思是他们没想救走那些遣唐使。”
“对。”杨叔昀点头。
“既然不为救人,他们为何夜闯监牢?”长生追问。
“他们不是来救人的,而是来拿一份地图的。”杨叔昀说道。
“地图?什么地图?”长生此番不是装糊涂,而是真糊涂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杨叔昀摇头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先前那日本浪人催促同行女子的时候说了句话?他说的是‘地图在光子手里,快去找她。’”
“杨大人听得懂日本话?”长生很是吃惊。
杨叔昀点了点头,“下官主政大理寺之前曾在礼部任职多年,粗通外邦言语。”
“杨大人的意思是他们已经拿走了地图?”长生明知故问,此时他已经猜到所谓的地图就藏在那根簪子里。
二人先前本就打过交道,此番杨叔昀被人拿住之后,长生表现的很是紧张,将其安危放在了第一位,事后又极力保全他的面子,杨叔昀便对其多有亲近,低声说道,“他们想必已经得手了。为了防止私藏越狱工具,大理寺的犯人关进监牢之前都会严格搜身,一些小器物或许还能私藏带入,稍微大点的东西都会被搜出来,依下官之见,那张地图应该个头很小,女犯隔着栅栏就能扔出来。”
“哦,原来如此,”长生点头之后再度说道,“依我看此事还是不要对外声张了,毕竟犯人也没有逃走,也没必要节外生枝。”
“李大人所言极是,”杨叔昀说道,“今日幸亏李大人在场,如若不然,下官怕是难能全身。”
“惭愧,惭愧,”长生摆手说道,“若不是我好奇日本女子的长相,你也就不会陪我来这种地方,害的杨大人虚惊一场,实属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