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又道,“有些事情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你当了官儿就不能到处乱跑了,得老老实实的待在苏州,我若是找到机会,就去苏州看你。你若是想我了,可以让苏平措代笔,给我写信。”
“行。”巴图鲁再度点头。
长生再度说道,“尽量不要让别人知道咱们的关系,我在朝廷当官儿,得罪了不少人,让他们知道了咱们的关系,可别跑过去暗算你,你就在苏州老实待着,那地方剿匪抓贼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我当年跟师父去过苏州,那地方挺好的,没听说有土匪呀。”巴图鲁挠头。
“这几年有了。”长生随口胡诌。
“行吧,我们什么时候走啊?”巴图鲁问道。
长生说道,“我们一会儿就去城东军营,我们离开之后,你就在府上等着,我会让苏平措来找你,你们二人自南门出城,一起赶去苏州。帅府有不少金银,这几日我给你搜罗了一些,就放在你睡觉的床底下,到时候记得带上,用做盘缠。”
“说走就走啊?”巴图鲁有些意外。
“对,帮助他们交接了兵权之后,我们也得马上赶回长安。”长生说道。
此时杨开等人已经换上了官服,范景明等人也在院中等待,长生便不能再与巴图鲁多说,简单道别之后与众人一同出门,来到府前大街。
苏平措这几日一直自城中带兵戒严,眼见来了大队羽林军,知道自己在此间的差事已经办完了,便解除戒严,带着本部兵马来到近处候命。
范景明领羽林军先行,长生与苏平措所统领的兵马跟随在后,去往军营的途中长生冲苏平措交代了几句,让他回到军营之后先行离开,来帅府与巴图鲁会合,然后同往苏州。自己回去之后会立刻让吏部给苏州发送他的调任文书。
由于苏平措没有朝廷的调令,为了防止沿途会有官府盘查阻拦,长生便早早为二人写了个手札,加盖了御史大夫的官印,御史台虽然没有任用官吏的权力,却有弹劾罢免的权力,比户部的权威更大。
庆阳的驻兵就在城东,到得城外,苏平措率领本部兵马先行,引着羽林军浩浩荡荡的开进了军营。
整个庆阳大营此时群龙无首,自然不会有人出面阻拦,范景明一行来到帅营,击鼓升帐,召集营中所有校尉,当众展示被杀将军的尸体,由宦官宣读圣旨,陈述杨守信等人的罪责,公布新任将帅任命。
在范景明召集营中校尉之时,苏平措在长生的授意之下悄然离开了军营,去往帅府与巴图鲁会合。
各部将军以及所属偏将顺利接任,兵权易主,改天换日。
长生知道接下来有大量的事情需要范景明处置善后,便谢绝了范景明设宴送行的邀请。
这两千羽林军是朝廷派给范景明的嫡系亲兵,是不再回返长安的,范景明提出派兵护送也被长生谢绝了,重新换回便服,于日落时分与杨开等人上马回返…...
虽然长生极力推辞,范景明还是亲帅卫队送出了几十里,礼数很是周全,态度极其殷切。
范景明之所以对长生如此礼遇,除了对他心存敬重,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长生眼下主政户部,所有驻外军队的给养都由户部调拨。
分别之时范景明终于听到了自己最想听到的话,‘范将军请回吧,户部拟定拨发庆阳的一百万两军需半月之内定当送到。’
长生之所以冲范景明做此保证也有多重考虑,一是庆阳地处交通要道,乃是秦州最为重要的边关重镇,担负着南北西三面防务,军需军饷必须保证。二是范景明是皇上的亲信,及时足额的供给粮草既是给范景明面子,也是给皇上面子。
回程的心情比来时的心情要轻松许多,二更时分众人来到复阳地界,虽然也可以亮明身份进城过夜,长生却不想太过张扬,众人自先前休息的破屋生火露宿。
余一和释玄明还保留着念经的习惯,不过他们并不诵读出声,只是打坐默念,杨开的话一直不多,默然的坐在火堆旁添柴看火,大头与长生坐在东南角落小声说话。
“大人,您想什么呢?”大头看出长生在想事情。
“我在想朝廷对咱们的擢升和嘉奖。”长生随口说道。
大头说道,“您本是正三品,此番直接擢升从一品,越过了从二品和正二品两个品级,咱们斩杀了杨复恭,又帮助朝廷夺回了庆阳的兵权,朝廷擢升您两个品阶也没什么不妥啊。”
“朝廷对我的擢升没什么问题,朝廷知道你们四个是我的人,将你们全部擢升为正五品也说得过去,”长生摇头说道,“我想的是朝廷为什么不等我们回去再论功行赏,而是急切的派太监过来传旨。”
“可是为了凸显朝廷对您的重视?”大头猜测。
长生摇了摇头,“不全是,皇上此举应该有其他考虑,我在拜入龙虎山之前曾经有过一个师父,除了我,师父还收了四个徒弟。丐帮知道这些情况,也知道占据申州和平州的是我二师兄和三师兄,龙颢天肯定会将这些情况告诉皇上,而我的三师兄曾经火烧平康坊并斩杀了包括洪郡王和兵部尚书在内的王公大臣。”
虽然长生没有把话说的太透,大头仍然心领神会,“您的意思是朝廷赶在咱们回去之前降旨嘉奖,为的是防止您回去之后凭借此行的功劳为您的二师兄和三师兄求情?”
“很有可能,”长生点头,“皇上担心我这么做,所以提前降旨嘉奖,目的是堵住这条路,防患于未然,既然朝廷已经嘉奖了咱们,我也就不便再为两个师兄求情了。”
大头说道,“火烧平康坊的事情闹的很大,我也听说了,洪郡王是皇上的叔叔,您的三师兄杀了他,皇上的确不太好赦免他。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早晚得处理,皇上一直这么拖着,到底想干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想的,”长生摇头说道,“但他派太监提前宣旨一事,间接向我们透露出了另外一个信息,那就是主动权永远在他的手里,他赏赐我们什么,我们就得接受什么,而不是我们想要什么,他就赏赐我们什么。”
“好像的确有这个意思,”大头点头过后出言问道,“大人,您感觉平州的事情皇上到底想怎么处理?”
“目前来看他怎么处理都不对,”长生说道,“皇上绝不会赦免我两个师兄,因为一旦下旨赦免,他就背上了不忠不孝的骂名,但皇上也不能派兵去攻打他们,不然就是给我难堪,而我眼下身居要职,万一撂挑子跑了,他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来接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