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鲁颠三倒四的说完,便催促长生讲说自己这段时间的境遇,长生意简言赅,‘你离开之后,我寻了处隐蔽所在躲了一段时间,然后动身去往阁皂山,途中遇到好心人帮我治好了腿。去到阁皂山完成了师父交代的事情,机缘巧合之下又去龙虎山做了道士,后来朝廷武举比试,我奉命参加,之后便做了官。’
长生将意简言赅用到了极致,担心说的太复杂巴图鲁会理不清头绪只是原因之一,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不喜欢向别人诉苦,身为男人,不能遇到一点挫折和压力就表现出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诉苦和需求慰藉是女人的特权。
长生说的轻描淡写,巴图鲁便不知道他其中经历了多少的磨难,只是发自真心的为他高兴。
交谈中免不得谈及陈立秋和李中庸等人,得知二人和武田真弓都没死,巴图鲁越发高兴,随后便追问三人下落。
长生只说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武田真弓的下落,李中庸和陈立秋的情况他也没法儿跟巴图鲁实话实说,李中庸和陈立秋此时已经被朝廷视为叛党,他正在发愁怎么做才能将二人捞出来,万一巴图鲁心血来潮跑去看他们,再牵扯其中,那就是三个叛党了,更没法儿往外捞了。
随后几日一切如常,长生很享受这难得的清净,他是个能静得下来的人,静心明知,宁静致远,趁此机会前瞻远虑,后顾反省。
但不是所有人都静得下来,巴图鲁就闲不住,得知释玄明是少林寺第一武僧,又习得金钟罩铁布衫,便不顾自己有伤在身,非要找人家比试切磋。
第四日的中午,大头等人终于来到……
大头是最先进门的,其后跟着几十名临危受命的将校,为了保证众人的安全,还有两千披袍擐甲的羽林军策马随行。
不止长生等人担心大头在途中会遭遇变故,大头也担心长生等人孤军深入会发生意外,双方见面,尽皆松了口气,大头随即为长生等人引见前来接管军队的将军,为首的一人长生认识,正是当日引他去见皇上的年轻男子,在宫中告急之时也是此人突围求援,乃是皇上的近侍心腹,姓范,名景明。
范景明就是皇上委任的庆阳主帅,官拜怀化大将军,为正三品,可能是吃过节度使拥兵自重的亏,皇上此番并未敕封他为庆阳节度使。
范景明之下的五位将军以及二十八位偏将都出自羽林军,羽林军在皇上势微之时便忠心事主,皇上自然最信任他们。
范景明一行除了有两千羽林军随行保护,还有几个太监乘车同行,这些太监平日里深居宫中,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等疾行颠簸,被折腾的七荤八素,精神萎靡。
这几个太监是来传旨的,待得双方施礼相见之后,为首的太监方才凑上前来,“皇上有旨意,请李大人及一干下属接旨。”
听得太监言语,范景明等人尽数跪倒,齐呼,“吾皇万岁。”
宣旨之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跪接,故此杨开和大头也随之跪倒,余一是出家人,不需跪接,释玄明虽然被少林寺逐出山门,却并不屈膝,只是愁坏了跟出来看热闹的巴图鲁,他不太懂朝廷的礼仪规矩,左顾右盼之后最终还是趴了下去。
太监展开圣旨,强打精神高声诵读,“门下,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李长生,智勇无双,平叛有功,擢升从一品,加封太子太师。御史杨开平叛有功,升正五品,加封羽林将军衔。御史付大头平叛有功,升正五品,加封羽林将军衔。大理寺司直余一平叛有功,升正五品,加封羽林将军衔,调任御史台。御史台吏官捕快释玄明,平叛有功,升正五品,加封羽林将军衔,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声高呼,直立起身。
“李大人,诸位大人,”范景明冲长生等人拱手说道,“军情紧急,还请诸位大人更换朝服,早往军营宣旨交接。”
范景明言罢,大头指了指放在一旁的两个大包袱,示意众人的官服他都带来了。
“伏法叛军的尸体就在西厢,”长生抬手西指,“你们将其搬移出去吧,稍后带去军营震慑示众,我们去换衣服,片刻即回。”
范景明点头答应,命众人前去搬移尸体,长生则带着众人往一进厅堂更换官服。
余一是女子,去了西侧耳房,余下众人全都去了东侧耳房。
“我是出家人,做不得官。”释玄明多有纠结。
长生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你也说过修行不是念经吃斋,独善其身,而是济世救民,积德行善,律政有语,民善善一人,官善善一方,为了黎民苍生,这官你就当了吧。”
见释玄明还是一脸的愁恼,大头自一旁出言帮腔儿,“大人说的是,大师,那些快意恩仇,逍遥山野的武人都是置百姓死活于不顾的自私之辈,你不会也如此狭隘吧。”
“你少给我扣帽子。”释玄明不悦的瞅了大头一眼。
释玄明不悦归不悦,犹豫过后还是开始动手换衣服了。
“朝廷加封我们羽林将军衔是什么意思?”杨开看向长生。
“这是个没用的武官虚职,并不是真要调你们去羽林军,”长生说道,“朝廷给你们这样的官职,主要是为了以后你们可以随我领兵出征。”
“老五,你要领兵打仗吗?”巴图鲁好奇的问道。
“不不不,我在长安任职,领兵打仗另有其人,”长生摇头说道,“不过张善真人被封为太师,此番朝廷又加封我为太子太师,意图也非常明显,将我视为了张善真人的继任者。”
长生说完,冲正在帮助自己穿戴官服的大头问道,“你见到皇上了吗?”
“见到了,”大头点头,“得知咱们杀了杨复恭,抢了庆阳的兵权,皇上喜不自胜,连连拍案叫好。”
长生点头过后没有再问,待得换好官服,将巴图鲁拉到了一旁,“大师兄,你想不想锄强扶弱,剿匪抓贼?”
“想啊,你也要给我个官儿当吗?”巴图鲁两眼放光。
“对,”长生点头,“那个苏平措在你落难的时候曾经给过你半张面饼,咱不能忘了他的恩情,这个人比较机灵,但他胆小怕事,我准备让他去苏州当官儿,我知道你是侠义心肠,我准备让你跟他一起去苏州,当个差役捕头,除暴安良,造福一方,你可愿意?”
“愿意倒是愿意,但这样我就不能跟你在一起了。”巴图鲁有些失望。
“咱俩是同门师兄弟,乃是至亲,”长生皱眉说道,“你若是跟着我,便是干的再好,人家也会说你是沾了我的光,附了我的势,你得避嫌哪。”
“有道理。”巴图鲁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