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先前亲手斩杀了杨复恭和杨守信,身上溅上了不少血污,好在那些偏将大多没有灵气修为,暗夜之中也不易被他们发现。
见己方众人尽数藏好,而马蹄声已经到得府外,长生拉开门栓迎了出去,冲正在翻身下马的众人急切招手,“诸位将军怎么才来,快走快走。”
“大帅急招,所为何事?”为首的一人急切追问。
长生一边引着众人往里走,一边出言说道,“府上早些时候来了刺客,那刺客共有五人,来到之后先是打杀了我们几个护院,然后闯入了中厅,那时大帅正在与五位将军还有远道而来的贵客自中厅饮酒,那五名刺客好生凶狠,直接冲进中厅斩杀了杨守信和五名叛将,连那朝廷钦犯杨复恭也被砍掉了脑袋。”
那一干偏将能够闻到帅府浓重的血腥气,长生所说他们起初也不曾起疑,待得发现长生越说越放肆时方才生出警觉,奈何为时已晚,众人已经全部走进了帅府。
“你是什么人?”有偏将拔刀喝问。
“抓刺客!”长生施出追风鬼步,绕过人群回到大门旁关闭了大门。
大门一关,余一和释玄明率先自暗处杀出,行伍打仗的将校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二人一出手,直接摧枯拉朽。
巴图鲁躲在东侧墙角,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挥舞镔铁大棍高喊着冲了过来,而此时那些偏将已经被余一和释玄明打杀了大半,余下几人见势不妙,开始四散奔逃,又被二人砍杀刺死,待得巴图鲁气势汹汹的杀来,却发现没了对手。
“哪有你们这么凶狠的出家人哪,”巴图鲁愕然四顾,“你们倒是给我留一个呀。”
唯恐巴图鲁乱喊泄密,长生只能高声呼喊,“启禀大帅,刺客已经抓到了,是个女的。”
见长生发声之时看向自己,余一立刻心领神会,大声说道,“狗官,你抓了我也没用,城中还有我们的人。”
“全城戒严,缉拿余党。”长生粗重发声。
长生和余一倒是配合的天衣无缝,但巴图鲁不明所以,疑惑挠头,“你俩瞎嚷嚷啥呢……”
长生冲巴图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而冲释玄明说道,“我大师兄身上的衣物已不堪穿戴,你先带他去寻身御寒的衣物。”
释玄明点头应声,带着巴图鲁去往后院。
二人走后,长生和余一开始处理院子里的尸体,帅府有很多房间,随便寻一间都可以用来停放。
待得将前院的尸体尽数搬走,余一手指大门,“大人,外面的那些马匹怎么处置?”
长生想了想,出言说道,“牵到院子里拴起来,别让它们乱跑。”
余一打开院门出去拉马,长生则去了关押帅府众人的东厢。
帅府有很多家眷和下人,三间厢房全都挤满了人,杨开长剑在手,面无表情的守在门口。
被关押起来的共有四十余人,看衣裳穿戴,除了十几个女眷,大部分都是下人和丫鬟,其中并无看家护院的保镖,在他们冲进正厅斩杀杨复恭和杨守信等人的同时,府中的护院大部分都被余一给杀掉了。
突遭巨变,府中的下人都吓的面无人色,噤若寒蝉。而女人则吓的瑟瑟发抖,低声哭泣。
长生的视线自众人身上逐一扫过,没有发现衣着华贵的老者和老妪,这便说明杨守信的父母不在其中,杨守信虽然认贼作父,有失忠孝,他却不愿当着其父母双亲的面儿公布杨守信的死讯,其双亲不在,他便没有顾虑,沉声说道,“本官乃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奉旨查办杨守信拥兵自重,包庇阉党一事,经查罪臣杨守信确有谋逆之举,亦有包庇之实,罪大恶极,此时已然伏法。”
长生言罢,屋内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之中有识文认字,知道伏法就是被杀,也有不通文理的,不明白伏法是被杀还是被抓。
见此情形,长生冷声说道,“杨守信认贼作父,连同杨守信本人以及谋逆阉党杨复恭,还有军中的五位将军和二十几位偏将此时已经尽数被杀。”
听长生这般说,被关押的众人瞬时吓的亡魂大冒。
长生又道,“你们皆是罪臣同党,但本官不想杀你们,除非你们负隅顽抗,自寻死路。”
众人闻言急忙哀声求饶,长生抬手阻止众人聒噪,“不要吵,谁是门房?”
有两个蹲在地上的年轻家丁惊怯站起。
长生说道,“随后几日我们还要在府上查抄贪墨,为免引起不必要的惊慌,往后几日帅府照常开门,但凡有客人来访,你们只说杨守信在后堂养伤,来访之人若要进来探望,你们也不要阻止,放他们进来。”
长生说完,见二人没有反应,便挑眉冷哼,“嗯?”
见他神色不善,二人吓的扑通跪倒,“大人放心,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甚好,”长生满意点头,“稍后府上的家丁汲水冲洗各处血污,女眷各回居所,闭门休息,谁也不准离开帅府。”
众人死里逃生,后怕惊惧,连声应是。
“都回去吧,不要高声喧哗,更不要试图给谁通风报信,”长生侧身让路,“互相看管,彼此监督,只要有一人逃走,余下众人立刻全部处死。”
长生言罢,杨开冲其投来钦佩眼神,长生此法等同连坐,随后几日这些人不用他们亲自看管,他们自己就会彼此监视,谁也不敢逃走,谁也不敢帮助他人逃走。
众人闻言如蒙大赦,战战兢兢的起身,小心翼翼的出门。
此时余一已经将门外的马匹牵了进来,释玄明也带着巴图鲁自后院回返,见长生竟然把这些人给放了出来,免不得多有意外,但他们也知道长生这么做必有缘由,亦不曾出言询问。
门房继续回门房待着,家丁开始收拾残局,汲水冲洗,刚刚牵进来的马匹也由马夫牵去马厩饲养,长生等人所穿的便服都沾染了大量血污,随后也换上了家丁和丫鬟的衣服。
半个时辰之后一切归于平静,灯烛重新点亮,府门重开虚掩。
府上有厨子,起灶生火,众人自一进厅堂简单进食,饭后余一去了后院的绣楼,居高临下,俯览观察。
杨开和释玄明轮流值夜,自帅府内外四处巡查。
巴图鲁一头雾水,急切的想与长生说话,好不容易等到众人离去,刚想开口,前院大门便传来了敲门声。
此时已是三更时分,长生知道来人是谁,便起身前去。
苏平措没想到府中会如此平静,待得借着门房灯笼的亮光看到长生自北面走了过来,方才暗暗松了口气,急忙侧身进门,冲长生行礼,“参见尚书大人。”
帅府的两个门房原本还在怀疑长生的身份,眼见身穿甲胄的校尉对他礼敬尊称,这才确定长生就是朝廷命官,之前的些许怀疑一扫而空,只剩下了紧张和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