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是漠北南下的必经之地,多有贩马的商贩,没过多久余一和释玄明便赶回了六匹健马。
等到大头和杨开回来,长生命大头亲自将强筋壮骨的药粉喂给了众人骑来的那六匹胡马,随即赶着这群马匹离开了客栈。
这处县城周围是有城墙的,晚上城门一关,就无法换马了,得将这些胡马留在城外隐蔽之处,届时策马而来,可以直接换马。
找了隐蔽避风处安置了这些胡马,长生等人骑上买来的马匹直奔庆阳,对于动手的时间他也是拿捏过的,定在一更三刻前后,那时候天已经黑了,可以隐藏身形,而敌方的警惕性也不会很高。如果定到三更半夜,稍微闹出一点动静都可能被杨守信等人察觉。
由于时间经过详细计算,一更时分五人从容赶到了庆阳,庆阳的情况与长生之前想象的略有出入,军队驻扎的区域并不是远离人群的偏远之处,而是驻扎在庆阳东侧的平坦区域。
庆阳虽然是秦州下面的一个郡,规模却远比寻常的郡城要大很多,此时大唐的郡根据规模和人口可以分为上郡,中郡和下郡,庆阳无疑属于上郡。
众人自庆阳东南的林中下马,直到这时长生才冲四人说出了自己的具体计划。
对于长生的想法,大头等人都是支持的,并不是单纯的惟命是从,而是他们在来时的路上也想过来到之后如何下手,目前来看长生所说的计划无疑是最为可行的一套方案。
军队行军打仗时主将才会住在中军大帐,平日里主将都是住在城里的,想要确定这一点也很简单,只需抓个校尉加以审问。
抓人的任务交给了大头和释玄明,半炷香不到释玄明就扛回了一个校尉,释玄明精通多种少林绝技,其中就包括封穴和点穴。
将俘虏带到远处,刚刚解开哑穴,那校尉便哀声求饶,“莫动手,莫动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见此人虽为校尉却如此贪生怕死,长生心生厌恶,多有鄙夷。
余一本是大理寺捕头,擅长审问,不等长生开口便沉声发问,“杨守信可在营中?”
释玄明只解开了此人的哑穴,那校尉只有一个脑袋可以转动,此时摇的拨浪鼓一般,“不在,不在,大帅和几位将军都不在军中。”
那校尉说完,见众人没有立刻再问,急忙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请问几位可是丐帮的英雄?”
“为何有此一问?”余一冷声反问。
“朝廷不是委派丐帮的英雄追杀杨公公吗?”校尉语带颤音。
余一听出了此人的话外之音,皱眉追问,“杨复恭在城里?”
“在在在,”校尉连连点头,“前几日杨公公一行进城时,正是我当值。”
听得校尉言语,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杨复恭真在庆阳。
“一个月前你们曾经抓到了一个身形异常高大的壮汉…...”
不等长生说完,那校尉就抢着回答,“是是是,此前一直被拴在马棚,前几日被押到了城里…...”
长生最担心的就是巴图鲁的安危,听得校尉言语,暗暗松了口气,“把你所知道的关于此人的情况全都说出来,不得有丝毫的遗漏和隐瞒。”
“好好好,”校尉忙不迭的点头,“那壮汉名叫巴图鲁,本是漠北人氏,前段时日自城中与人殴斗闹出了人命,官府捕快出面拿人,二十多个捕快竟然不是他的对手。官府无奈之下求助于我们,高将军带兵前去缉拿,见其神勇便生出爱才之心,试图将其收至麾下,谁曾想那巴图鲁随高将军来到军营住了几日便吵着要走,高将军哪肯放人,好言相劝不成便灌醉了他,趁机去了他的兵器,上了手铐脚镣,将其拴在了马棚。”
校尉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继续说道,“那巴图鲁虽然鲁莽浑噩,却练就了一身刀枪不入的本领,高将军有心求教,但他只是不说,这些天便免不得受了些苦楚,不曾想此人生就了一身硬骨头,高将军打他烫他,他只是咆哮叫骂,并不服软,随后高将军又断他饮食,他也不怕,我敬他是条汉子,还曾送过他半张面饼呢。”
“你是真送了,还是假送了?”长生冷声问道。
“真送了,真送了,”校尉发现生机,紧紧抓住,“他现在想必还活着,诸位英雄若能救他出来,可以问他可曾在夜里得过半张面饼。”
“解开他的穴道。”长生看向释玄明。
释玄明点了点头,转而迈步上前,解开了此人的穴道。
校尉重获自由,匆忙起身,战战兢兢的冲众人作揖道谢。
长生虽然鄙夷此人贪生怕死,却不想再难为他,“你还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这些,全说了,”校尉摇头说道,“英雄明鉴,我从未打过此人,诸位英雄若是不信,我可以起誓。”
长生没有急于再问,根据这个校尉所说,巴图鲁被抓只是因为那个姓高的将军垂涎巴图鲁的金刚不坏神功,金刚不坏神功可是失传已久的神功,是包括少林寺金钟罩铁布衫在内的所有横练功夫的鼻祖,高将军心生垂涎也在情理之中。
短暂的思虑之后,长生再度问道,“他是什么时候被带到城里去到的?”
校尉皱眉回忆,“今天,昨天,前天,对,是前天。”
“前天什么时辰?”长生追问。
“一大早。”校尉回答。
“杨复恭是什么时候来的?”长生又问。
校尉再度翻着白眼儿回忆,“大前天,是大前天的傍晚。”
“杨复恭大前天傍晚来的,次日凌晨巴图鲁就被押进了城里?”长生进一步确认。
“是是是,我不会记错。”校尉点头。
“是高将军派人将他送进城里的,还是城里派人出来押走的?”长生再问。
“是高将军派人送去的,”校尉答道,“高将军好像事先也不知情,当时显得颇为气恼。”
“你们怎么看?”长生看向大头等人。
大头出言说道,“庆阳此前并不知道巴图鲁是谁,但是那群宦官知道,正是因为知道了巴图鲁是谁,他们才会将其带进城中严加看管,如果卑职不曾猜错的话,他们此时应该正在计划如何利用巴图鲁来暗算大人。”
“言之有理,”长生点头,“但此前他们已经在河间算计我一回了,他们应该也知道故技重施,我不会轻易上当。”
“大人能不管巴图鲁?”大头问道。
长生转头看了大头一眼,没有接话,大头说的对,即便他知道对方是在利用巴图鲁暗算自己,也不可能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