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再抽,监考官再念,“十五号,茅山派三福子。”
“无量天尊,贫道认输。”
“无量天尊,多谢三福师兄。”长生稽首道谢。
“十二号,玄武门龟千寿。”
“认负。”
“无量天尊,承让。”
人的心态其实都差不多,不怕倒霉,就怕只有自己倒霉,有人陪着自己倒霉,貌似自己也就不那么倒霉。
而人也不怕丢人,就怕只有自己丢人,眼见一群人陪着自己丢人,自己的主动认输好像也不是那么丢人。
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之下,无双城的姚文仲,两仪山的崇婉清,般若寺的玄空,落霞山的张羿风,飞鹰堂的欧阳明等人尽皆认负,杨开自然也在其中。
实则众人虽然主动认输,却并不是心甘情愿,只因挑战长生的代价太大了,万一打不过,丢人现眼不说,还会被他‘重伤致残。’
待得台下所有人尽数认输,监考官高声宣布结果,长生十四连胜。
这样的结果也在长生的意料之中,冲众人稽首过后缓步下台。
就在监考官将竹签放回签筒之时,无双城的姚文仲突然发声,只道一号竹签不应放回签筒,倘若有人抽中,连胜了就被终止,岂不败的冤枉。
此人一发声,其他人纷纷出言附和,搞的三位主考官措手不及。
但规矩是皇上定下的,他们又不能擅自更改,一通商议之后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一号竹签仍然放在签筒里,只要长生同意,抽中一号竹签也可视为连胜。
听得考官言语,众人纷纷看向长生。
长生没有立刻表态,那丐帮的黄大吉他很不喜欢,若是点头同意,黄大吉也可能占到便宜。
不过短暂的沉吟之后,长生还是出言发声表示同意,众人已经当众认输了,若是再斤斤计较,反倒显得自己不够大度,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出现第二个十四连胜的人,到时候再打一场也就是了。
眼见长生同意,众人大喜过望,二号登台,比武开始。
当状元成为奢望,榜眼和探花便成了所有人疯狂争夺的对象。
长生自然希望杨开能够跻身头甲,但强中还有强中手,杨开连胜三场之后遭遇了少林寺的释玄通,饮恨落败。
下午申时,比武彻底结束,长生以十四连胜获得一甲第一名,少林寺的释玄通以九连胜得一甲第二名,而无双城的姚文仲七连胜得一甲第三名。
尘埃落定,童试彻底结束,太监宣旨,榜眼探花赐从四品武官衔,状元得三品武官衔。
按照往届规矩,比武结束之后,三甲进士都要进宫面圣,谢恩的同时领受职事,时间就定在明日五更时分…...
朝廷有朝廷的规矩,之前几日不骑马也就罢了,但今天必须骑马,不是骑马回去,而是骑马游街。
当然此游街非彼游街,状元,榜眼,探花乃武举三魁,理应骑着高头大马自街上走一圈儿,接受城中百姓的贺喜仰望。
由于未曾面圣谢恩,暂时还不能穿戴官服,直接挂彩,骑马巡游,前有礼部乐队锣鼓喧天,后有禁军仪仗护卫随行。
武举夺魁等同金榜题名,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长生虽然没有亲人,却有师门,礼部差役高举的“龙虎山”金字招牌令他颇感荣耀,当日张墨在阁皂山当众为他做证还了他的清白,而在他身陷重围之时老天师元神出窍亲往庇护,此后又以天师的身份恢复了罗阳子的道籍,他欠龙虎山太多太多,此番夺魁终于回馈大恩于万一。
由于是申时开始巡游,没走多远天就黑了,不过在长安夜晚和白天也没什么区别,街道两侧灯火通明,围观之人摩肩擦踵。
以往武举都是行伍军士,此番武举三魁却是一道一僧一俗,这是围观众人津津乐道之处,而众人议论的最大焦点还有长生的连胜不败和不战夺魁,比武招亲连胜四十三场,而武举的二甲比试竟然无人敢与之对战。
长生很高兴,高兴的有些发懵,众人看他的眼神与香客看神像的眼神极为相似,多有敬畏虔诚,而年轻女子看他的眼神则全是痴迷和爱慕,回想年初还与老黄在山村相依为命,眼前的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曾经的历历彷如隔世,眼前的种种如同梦中。
骑马游街是在内城进行的,二更未过便重回原地,倪晨伊和杨开大头等人都在翘首等候。
除了三人,在此等候的还有倪家的家丁和宝清客栈的伙计,两辆马车也分别属于倪家和宝清客栈。
见长生左右打量,倪晨伊猜到他心中所想,便出言解释,原来倪家本想自倪府设宴向他道贺,后来宝清客栈的伙计也赶来了,只道张善和张墨得知他顺利夺魁,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要回宝清客栈见他一面。
实则倪倬的本意是邀请张善兄妹一起往府上为他庆贺,但白天找了一天也没找到张善兄妹的下落。此番倒是知道了二人的行踪,但想到临时邀请有欠真诚,便放弃家宴,亲自前往宝清客栈与张善兄妹相见,两家并一家,一起等他回去赴宴。
简短的交谈之后众人分乘两辆马车回返宝清客栈。
宝清客栈出了个武状元,此乃莫大荣耀,李宗源欣喜若狂,早就准备了锣鼓乐师,马车到得路口便开始吹奏敲打,又是一阵锣鼓喧天。
由于门口被乐队堵住,长生便不得下车,就在此时,一个年轻男子突然来到马车前,双手递上了一张名刺,“大人,我家主人要见你。”
长生和倪晨伊此时同乘一辆马车,听得此人言语,二人同时转头看向那年轻男子,那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神情凝重,多有严肃,身着常服,并不是武人打扮。
打量此人的同时长生接过了那份名刺,这是一份很常见的名刺,材质也很普通,打开名刺,里面只有一个字,“李”
这个李字写的很大,所写的位置也不是名刺的上首或下首,而是直接写在了名刺正中。
打开名刺的瞬间,长生便猜到了是谁要见自己。
“大人若是应邀,请即刻随我走。”年轻男子言罢,转身先行。
长生转头看向倪晨伊,他打开名刺时倪晨伊也看到了名刺上的字,亦猜到是谁要见他,见他转头,急忙抬袖遮嘴,目视前方,“别看我,快去,定要极致恭敬。”
长生也不多说,纵身下车,快步跟上了前面的年轻人。
“哎,我爹和张真人他们都在等你,你干什么去呀?”倪晨伊的声音自后面传来。
听得倪晨伊言语,杨开疑惑回头,长生见之,急忙皱眉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跟来。
到得街头,那年轻男子闪身进入小巷,施出身法飞檐走壁,长生提气轻身,紧随其后。
疾行之际长生自脑海里急切思虑,眼下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假借“大李”之名引诱加害,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而今名分已定,他乃朝廷从三品的大员,刺杀朝廷命官可是重罪,最主要的是对方没有刺杀加害的动机。
第二种可能就是此人真是“大李”,但他想不通“大李”为什么要提前见他,要知道明天三甲进士就要进宫面圣,对方为什么要提前召见自己,还是以这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