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红瑜笑着说:“不用打,小雪很听话的,英语语文就让小弟教她。”
陈雪小脸一下子塌了下来,苦巴巴的,本以为放假了能在姥爷家好好玩,结果还得学习,还是被三个姐姐哥哥盯着学,两个姐姐还好。
至于大哥?
他可是真舍得打自己屁股的。
王福全拿过两本证书,递给八老太爷:“老爷子你看看,这你大重孙子给你挣来的荣誉,盖着政府的公章呢,你瞅瞅。”
“妈啊,你也瞅瞅。”
老太爷接过红绒政府,稀罕八叉的看了起来:“行,好小子,是我重孙子。”
炕上老太奶对着拿奖状看的王洋和李浩两个孩子道:“洋洋,小浩啊可小心点别撕坏喽。”
说着,她冲着老头子道:“赶紧拿给我,你会看个什么,斗大的字都不认识一箩筐。”
八老太爷嘴一撇,哼了一声:“你认识?给你,你读读我听听。”
听着太爷爷太奶奶斗嘴,一家人都笑了起来,这俩老宝贝,两天不斗嘴,三天早早的。
王红兵又把照片都拿了出来:“这我军训时候室友给拍的照片。”
“是么?艾玛,看我大儿子穿军装多帅?”
“哎呀,这是我大孙么?这也太好看了。”
老太奶拿过证书翻看看了两眼,有抓过几张照片,随后一片腿从炕上再次下地:“我得拿这些给前屋那些人瞅瞅,看看我大重孙子多能个,得俩政府给发的证书,他们家的孩子谁能比的上?“
李兰芝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小姑子王志娟:“看看,这又去前屋给人显摆她的重孙女重孙子了。”
“还好这是冬天,那几个老太太都不出屋了,不然奶非得把她们几个老姐么给挤兑死不可。”王志娟笑着说。
这老宝贝的嘴皮子,在屯里那是屯里一绝,打年轻那会骂遍屯里无对手,哪个妇女老太太都得靠边上站。别看现在快九十了,嘴皮子功夫不减当年。
捧人能把人夸上天,要是损骂起人来,那能把人气死。
“奶,你带点帽子,别着凉喽。”她说着,拿起一个帽子给老太太戴上。
王志刚看着奶奶递来的奖状证书,激动的都不知道说啥了,尤其看到两张奖金书上的奖金数额,更是激动的恨不得拿酒提喽打一提喽酒,一口闷进去。
六千块钱啊,比一垧地净赚的钱都多。
今年粮食大欠收,就院里的那点苞米,过年都不知道咋过了,这笔钱太及时了,也不知道这小崽子剩了多少回来。
卖店里的人一听王红兵救人得奖了,一个个都好奇的凑了过来,围着炕相互挣看。
“艾玛,你们瞅人家红兵这孩子多出息。”
“红兵这孩子我打小就看好他,你们瞅瞅奔我话儿来了吧,这才多大啊就得这么大的荣誉。”
“八老太太啊你有福气啊,有这么好的重孙子。”
八老太奶一点也谦虚,嘎嘎嘎笑了两声道:“那是,我这几个重孙子重孙女一个顶一个有出息。”
王福全唠了会嗑后,套上军大衣,戴上狗皮帽子就要出去放羊。
”爷,你跟家歇着吧,妈,我棉袄棉裤呢?”王红兵伸手把爷爷的军大衣抢了过来。
王福全往回抢着大衣:“不用,你这刚回来,坐了好几天的车,怪累的。”
“没事啊,昨天在我大姑家睡好了。”王红兵坚持道。
李兰芝上了炕,直接把里边早就准备好的棉袄棉裤拿了出来,王红兵脱衣服裤子开始换。
老太爷见状直接把狐狸皮帽子和凉皮大衣拿过来放在炕上。
这两样宝贝可是羊倌的法宝,要不是王红兵的脚大,他恨不得把自己穿了几十年靰鞡鞋脱下来给王红兵穿。
银装素裹的原野上,五十几只山羊和胖墩墩的绵羊用蹄子或是嘴巴刨开地上的积雪,捡拾下边的苞米秸秆和叶子吃。
不远处的树林沟里。
穿着凉皮大衣,带着狐狸帽子的王红兵顺着沟的形状,凹着身子躺在地头儿的树林沟里清理出来的枯树叶上,晒着早上的暖阳。
七八十斤棕灰黑色的大狼狗虎子紧紧的依偎王红兵的怀里,更将脑袋埋在王红兵的咯吱窝里,这样它呼吸能更暖和些,不用直接呼吸那零下二十几度的空气。
王红兵右手像搂着小媳妇一样搂着虎子,带着手闷子的手还轻轻的摸着虎子的后背。
很有一副父子情深的赶脚。
左手压着放在膝盖上的一本厚厚的计算机编程教材,仔细观看。
蓝天、无云、光秃秃的杨树冠,羊群、羊倌还有狗。
零下二十几度的寒流都无法冰冻这种惬意。
王红兵很享受这种感觉。
在这除了风声就是咩咩的羊叫声下,学习正好,通过这几年的接触的各项事务来看,他觉得为了it领域一定会越来越重要。
虽然他的专业是英语,但是选修一下计算机编程也不是什么坏事,即便是学不会,也总比一点不懂的强,起码以后给人电脑装个系统、检修个什么软件故障的也能赚点钱花,而且,他发现这计算机编程这东西挺有意思的。
忽然,他的怀里响起起《冰河时代》的旋律,一直趴着的虎子抬起头,冲着王红兵的腰腹处警警惕汪汪叫着。
什么鬼叫?
敢吵它狗大王休息?
王红兵摘下手闷子,把手伸进狼皮大衣里从里边从衣服的兜里掏出手机。
“喂~”
”红兵,我梦瑶。“
王红兵扑棱坐起了身子:“瑶瑶,怎么的,脱你向你爸打听的事有眉目了?”
戴梦瑶:“嗯,我问过我我爸了,他也特意跟市民政局的一个叔叔聊过你们家的这个情况,他说像你们家这个情况是非常符合国家凭困户条件的。
而且你爸还是没有劳动能力的人,虽然家里种那么多的田地,但是正直壮劳力严格来说只有你家阿姨。
最重要的是你和你姐姐还上大学,人均净收入远远低于两千一百二......”
王红兵越听眉宇之间皱起的竖纹越深,越明显。
”瑶瑶,你看你还能在麻烦一下你爸不,帮我弄一份这个关于咱们是凭困户和残疾家庭的评选标准的文件不?”他道。
戴梦瑶:“可以,一会我就给我爸去个电话。”
“那谢谢你了梦瑶。”王红兵真诚的说道。
“哎,对了红兵,下周同学聚会你知道么?”戴梦瑶道。
王红兵:“知道,在群里看到通知了。”
“你去不去啊?”戴梦瑶。
王红兵想了想:“我不去了,我这每天都得放羊,没时间过去。”
“啊?你都上大学了,还要放羊啊?”戴梦瑶很是诧异。
王红兵笑了笑,笑声里充满无奈:“不放怎么办,说实在的,我真的放够了,小学就算是周六日我都得跟我太爷爷出去放羊,可是,这数九隆冬的我总不能让我爷爷一个快七十的老头出来满山遍野的跑吧?”
戴梦瑶叹了口气,对于王红兵那个家庭条件她深有体会,八月份的去农村参加王红兵的升学宴,当她和陈婷几个同学进到屋里的时候,真的是被震惊到了。
都2008年了,居然还有人住着土坯的房子,地面还是土的,两铺大火炕,屋里唯一硬件摆设就是一台二十九英寸,起码有十几个年头tcl彩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