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热情被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打断了,警笛声音是从大门那边传过来的。于清风和李思文一眼望去,只见大门那边开过来三辆警车,人群惊乱地让出一条道。三辆警车开到台下的空地,从车里钻出七八个丨警丨察。
领头人昂首阔步,雄赳赳气昂昂。于清风和李思文看得清楚,是县委政法委书记陈正治。陈正治几大步走上台,瞄了一眼于清风,然后盯着李思文。
于清风很清楚自己和陈正治的关系,双方已经彻底撕破脸。陈正治不请自来,怕是来者不善,矛头直指李思文。以他对陈正治的了解,对方盘踞狮子县,主政政法委多年,根基很深。眼下强势而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一旦出手,肯定是一击致命。
李思文危险了,要命的是,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于清风心中思绪百转千回,一时间想不出好办法。
陈正治大着嗓门,对于清风道:“于书记也在啊,正好向你汇报个事情,昨天有个叫朱琳琳的女人来报案,说李思文强行奸污了她。我知道这件事影响很大,所以特别验证了报案人的言语和证据,确定她没说谎后才批准了抓捕行动。本来想事先和于书记请示一下的,但事急从权。我听说于书记正好在酒厂这边,所以就带人一起过来了。”
陈正治真是选的好时候啊!于清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台下职工也变得鸦雀无声,眼看着职工们摩拳擦掌想跟着李思文大干一场,忽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一个德行败坏的人,谁敢信任啊?
陈正治啊陈正治,这一刀捅得真够狠啊!果然是条老谋深算的狐狸,这一下打得于清风和李思文两人晕头转向。
之前的种种迹象表明,陈正治在酒厂的贪腐案背后扮演着十分关键的角色,这点基本上可以确定。他这次出手,可以理解为腐败集团的凶狠反扑。而作为反腐败的先锋,李思文就成为了对手除之而后快的第一人选。
除掉李思文,从某种意义上宣告了这次反腐行动的失败。
看吧,什么反腐倡廉,天天嚷嚷调查的官员都不正,这案子还有查下去的必要吗?李思文名声臭了,那一力举荐李思文的于清风,必然要背负识人不明、用人不当的领导责任,作为县委书记,他难辞其咎。
最后,酒神窖酒厂的职工经过此事,必然会被打回原形,回到以前那种得过且过的消极状态,那种状态才是腐败集团最向往的温床。于清风瞬间将陈正治出手的原因看得通透。
他痛恨陈正治的卑鄙,这个老对手既然出手了,那就说明他手里必然握有铁证。李思文真干了这么出格的事情?
于清风举棋不定,李思文是个好苗子,但他的年轻既是好事又是坏事,优点是有冲劲,干劲十足,但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经验不足,保不准真干出那种事来。
李思文面对陈正治的紧逼,显得十分冷静,他身正不怕影子斜。那天朱琳琳去他的住处和他纠缠,李思文很机灵地退了出来,还安排袁丽萍和张妍去应付她。
按理说朱琳琳找不到机会,应该会知难而退才是,没想到居然把他给举报了。李思文猜朱琳琳做不出这样的事,想来背后定是有人唆使。瞧县政法委书记陈正治气势汹汹的模样,这件事不简单,到底是哪个要置他于死地呢?
李思文抬头看了看于清风,于清风的表情有些沉重。李思文心里有些难受,看来于清风对他也不是百分百信任,要真信任他,陈正治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
陈正治一脸胜券在握,嘿嘿冷笑着对于清风道:“于书记,既然你在这儿,那我就不多说了,请于书记处理吧。”
陈正治以退为进的手法一下子将于清风逼上了风口浪尖。李思文是于清风的得力干将,这段时间被李思文等人逼得左支右绌,人仰马翻,陈正治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于清风也被自己逼着处理自己的人,报复的快感让陈正治觉得相当解气,尽管表情严肃,但心里却早乐开了花。
于清风脸色凝重,李思文也一声不吭,没为自己辩白,此时台下几千职工盯着,陈正治也在盯着。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怎么处理?
李思文不是不想解释,而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解释都没用,说得越多,越容易让陈正治抓住把柄。今天解释不清,顶多他受点冤枉,一旦他被三千职工认为是表里不一的骗子,肯定会对酒厂产生巨大的影响。酒厂重组的事要真功亏一篑,他李思文可就是狮子县的罪人了。
李思文的沉默让于清风误以为是“默认”,这令他内心一阵难受,这小子难道真的走了歪路?
想起市委书记徐建国交代要照看好李思文这个好苗子,于清风就觉得自己有负所托,但他内心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李思文不会干这种事,他是被人冤枉的。
就在于清风内心挣扎之际,台下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子的声音:“慢着,于书记,我有话说!”
于清风等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见台下走来两个女子,于清风认得其中一个,是李思文从县委办调用的文职干部袁丽萍,另一个年轻女孩他不认识。
于清风问道:“你是小袁吧?有什么事?”
袁丽萍走上台:“于书记,我要向您当面汇报,也向在场几千职工证明,小李书记是被人诬告的,我有证据!”
于清风一喜,想也不想大声道:“好,你说!”
陈正治愣了一下,暗感不妙,怒道:“捣什么乱?你们知不知道在这种场合瞎说也是要负刑事责任的,赶紧走,不然叫人把你们抓起来!”
袁丽萍冷冷地道:“陈书记,你还没听我说,怎么就知道我是瞎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把我抓起来,不晓得这是不是滥用职权?”
陈正治顿时语塞,他没想到袁丽萍的嘴皮子这么利索。
于清风又摆了摆手:“小袁,你说你的。”
这时候跟陈正治斗嘴于事无补,虽说陈正治有点被动,但这不足以帮李思文解围。
“陈书记,我想问一下,朱琳琳去公丨安丨局报案,说李书记**她,她是怎么描述的?”
陈正治当然不会跟着袁丽萍的节奏走,脸一黑,冷喝道:“你有什么资格问我这个政法委书记?赶紧下去,影响了我们正常工作你可负不起责任!”
“哎……”于清风见陈正治冲袁丽萍发威,当即说道,“老陈,她虽然职位低,但我看不像是胡闹。你先说说情况,看她怎么说,如果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再罚她不迟。”
陈正治表情一滞,于清风分明是在给袁丽萍撑腰,但县委书记已经表态了,他只能服从,否则就是不尊重上级。
还好,在公丨安丨局朱琳琳报案后,陈正治曾专门向朱琳琳仔细询问过整个过程,他觉得无懈可击才进行下一步。尽管他很想整治李思文,进而推倒于清风,但他也明白,拿子虚乌有的东西陷害,最后只会坑自己。
陈正治绷着脸说道:“朱琳琳上周六早上九点多去李思文的住处机关小区,去的原因是李思文约她去的,说是要谈点什么事,具体什么事李思文事先并没有说明。进房后,李思文跟她聊了半小时后就动手动脚,威胁并侮辱了她,李思文随后离开小区。事情经过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