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满肚子疑问,陈正治走到询问室大门,门是开着的,里面有两个丨警丨察,一男一女,对面坐着一个女的,陈正治也不敲门,直接闯了进去,盯着那个女的看。
女子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打扮相当时尚,相貌俏丽。
陈正治走到她对面问道:“你就是报案人?”
刘正东也没见过这个女子,他刚刚进来的时候,从下属那儿拿了一份资料,知道这个女子叫朱琳琳,是李思文的前女友,之前在县城建设银行上班。
朱琳琳脸色苍白,显得楚楚可怜,见陈正治问他,又见询问室里那两个询问丨警丨察表情恭敬,看得出来,来人身份不低。
“是……是我报的案……”朱琳琳怯怯地回答。
陈正治神色肃然,大声说道:“别怕,我是县政法委书记陈正治,你有什么委屈都讲出来,我给你做主。我向你保证,不管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权势,我都会把他法办!”
刘正东皱着眉头道:“陈书记,我们是执法者,说这样的话不太妥当吧……”
陈正治此时也发觉自己失态了,他掩饰性地咳了两声,又安慰朱琳琳道:“你别紧张,慢慢说,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好,我说……”朱琳琳抹着眼泪低声说了起来:“是前两天……确切地说,是周六早上九点多,我去……我去李思文的住处谈点儿事情,结果谈了半个小时,事情没谈好,我就说要走,李思文拦着我不让走,动手动脚的,还说如果我叫就打死我,我……我害怕就……就……”
朱琳琳哽咽着说不下去了,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
陈正治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黑笔乱跳,连纸都掉到桌下去了,大声道:“好你个李思文,人前文质彬彬的,背后却是个禽兽!”
刘正东却摇了摇头,凑近了盯着朱琳琳问道:“你能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在这里要提醒你一下,如果撒谎的话,就是诬陷,是要受到法律严惩的!”
陈正治哼了哼,斜睨着刘正东道:“刘正东,恐吓威胁报案者也是犯法的,你不懂?”
刘正东哼了一声没说话,陈正治明摆着要帮这个女人,他现在也不方便说别的,索性不如由民警按正常程序来办。
看陈正治显然不会就此罢休,他是政法委书记,是政法系统的老大,他要盯着这个女人“督促”办案,刘正东也不能横加干涉。
一旦陈正治将案子控制在手里,李思文就有大麻烦了。
陈正治招手吩咐两个询问民警:“你们好好做笔录,等笔录做完马上立案侦察,我要亲自督促这个案子,也一定要严惩以身试法者。这个案子的影响与普通案子不同,牵扯到机关领导,对党对政府对群众的影响都极其恶劣,所以我们一定要严惩严治!”
刘正东脸色很难看,陈正治可算是抓住了这个辫子,他要借题发挥,刘正东作为下属,还真没办法。
陈正治坐在询问室的椅子上一边听朱琳琳说情况,一边思索下一步的行动。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憋屈,今天又被刘正东顶得难受,一口闷气到现在才算酣畅淋漓地喷出来了,好舒畅。
刘正东虽然不信,但他仍然没有失去一个丨警丨察应有的公正,陪着下属一起把笔录做完,然后安排人去李思文宿舍现场取证。
早上才起床,正准备做早餐的徐芷珊就接到许连城的电话,一脸笑容地说了几句就挂断了。早餐也不做了,招手叫李思文:“走,许董要见你。”
“许董要见我?”李思文还没反应过来,他一直认为许连城是看在徐芷珊的面子上敷衍他而已,他一晚都没睡着觉,正为筹资的事犯难,没想到许连城居然打电话来了。
“许董说他看了你们的资料,有投资合作的意愿,但有些细节问题要跟你面谈。”
“真的?”李思文一怔,没想到事情居然峰回路转,还真是出乎意料。
徐芷珊摊了摊手:“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不是不是,我就是高兴,谢谢你!”李思文兴奋地抓着徐芷珊的手摇晃了几下。
徐芷珊脸一红,没有挣脱,任由李思文握着她的手。
李思文接着又问她:“那走,赶紧去,许董在哪儿?我马上去跟他谈。”
“还在上次那个农庄。”徐芷珊答完,示意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你来开车!”
李思文开车自然没问题,他技术比徐芷珊好得多,省城的路虽然复杂,但他天生记性好,再复杂的路他只要去过一次就能记得,因此没费什么劲,就到了上次见面的农庄。还是上次的房间,不过服务员换了一个。
再次进入那个房间,见到许连城,李思文笑呵呵地迎上去跟他握了手,说:“许董,接到消息后我马上就赶来了,希望能跟许董合作愉快。”
许连城握手后指着餐桌对面的软垫椅子道:“坐,我们坐下细谈。”
“服务员,倒茶!”许连城招手叫女服务员给李思文和徐芷珊上茶,等服务员倒好茶退出去后,他才又说道:“小李,我看过你给我的酒厂资料了,我这人不喜欢转弯抹角的,就直说了。”
李思文笑着点头道:“对的,我也喜欢直来直往,许董请说。”
许连城点头道:“你的资料我看了,我对你们狮子县这个酒厂还有所了解。早年间做生意时,我招待朋友特地定了我们本省的酒品,就是你们狮子县酒神窖厂的酒神酒,那时觉得酒很好,就是这些年没落了。”
“许董对我们酒厂有感情,那是好事,如果能得到许董的投资,酒厂改革之后一定能让酒神窖焕然一新。”一听许连城本人对酒厂有了解,李思文顿时觉得对方投资的可能性更大了。
许连城喝了一口茶,说:“小李,我对酒神窖确实有些感情,但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我是一个商人,商人考虑的是利益。我现在说说你们酒厂的劣势,酒厂现在是资不抵债,人心涣散,缺乏新产品,研发上没有经费投入,最严重的是腐败,因为是国企,其中的问题我就不说了。”
李思文点了点头,说:“许董,酒厂的问题您明白,我也明白。我想说的是,既然我来找您了,那就表示我们县委是真想改革,酒厂在制度管理上确实有问题,但瑕不掩瑜,酒厂欠的只是债,它有自己的优质资源,比如技术,有经验的员工,以及酒厂的牌子。只要重组后有资金投入,将这些优质资源整合起来,酒厂新生指日可待。”
许连城笑了笑,沉吟着道:“你倒是会说,好吧,我们就不要在这上面耗时间了。投资可以,不过我先讲讲我的几个条件,上次我们谈得可是火药味十足,今天就别搞得那么紧绷绷的了。”
“您说。”李思文笑了起来,摸了摸额头放松一下自己的表情。
许连城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说:“在我说条件之前我想确认一下,你们酒厂要重组改制,是把全部资源卖给我,还是以合作的方式进行?”
李思文想都没想就回答道:“我上次已经跟许董说过,一揽子卖掉是不可能的,县委也早就统一了意见,只能以合作的方式进行,这也是我们对酒厂未来抱有信心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