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交情归交情,学校这个地方在某种程度上和机关单位差不多,讲究的就是一个人走茶凉,如果说他在任时候还好说,毕竟身为海宁农业大学的副校长,他帮忙说几句话还是非常有份量的,关键是他已经退休了,即便是愿意为了我们这次合作而重新出山,我觉得校长也未必会卖他这个面子。
“常思啊,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谢春龄微微一笑,道:“别看余校长已经退休了,但他的能量可不小,具体我不方便跟你透露太多,但只要他愿意帮你们说话,咱们这事几乎就有了八成的把握。”
“余校长这么厉害?”
以我对谢春龄的了解,他肯定不会对我说假话,我顿时兴奋不已道:“谢教授,那我可就麻烦你了,能不能帮我们约一下他?”
以我和余东言之间的关系,如果是我个人在私下里拜访的话,那当然是不用通过谢春龄的,只需要打个电话就行了,关键是这次来的可不是我一个人,他和周桑榆这些人毕竟素不相识,我要是冒然带着一起去的话,不但会显得唐突,甚至还很有可能会取得相反效果。
“好,我这就联系他!”
谢春龄点点头,当着我们的面就掏出了手机,拨打完号码等待那头接通以后,就听他说道:“余校长,是我,老谢啊,你猜猜是谁来了?哈哈,你绝对没想道吧,是辽源市那边的小武他们来了,对,对,就是为了之前我说的那个合作项目来的,还有他们市里和县里的领导也来了,正好说起你,他们就想跟着小武一起去拜访下你呢,好,好,那这事我可就做主了,行,我负责安排地方,没问题,那咱们就回头再联系!”
放下了手机,谢春龄对着我们笑道:“好了,我已经和余校长说完了,他说让我安排个饭店给你们接风洗尘,这样吧,反正你们也得在这呆几天,时候不早了,你们就先找个地方住下,我稍晚一点再给常思打电话告诉你们去哪。”
“这哪好意思。”
周桑榆赶忙摆手道:“谢教授,我们静水县的农业发展以后还要多仰仗贵院的支持呢,您和余校长又是学术界里德高望重的泰斗,能和你们坐在一起吃顿饭是我们的荣幸,不行,这顿饭说什么也得我们来安排才对。”
“就是,就是。”
似乎是看到了谢春龄还想客气,向明海也连忙帮腔道:“谢教授,咱们以后聚在一起的机会还多着呢,不差这一回,您就听我们的吧!”
估计是因为盛情难却,见两位带头的领导都这么说了,谢春龄也不好出言拒绝,他索性就点点头道:“那好吧,我就全听你们的安排了。”
见谢春龄答应下来,我们又在他的带领下在学校里面转了转,海宁农业大学不愧是省内农业领域最顶尖的高等学府,虽说我和向明海已经去山东林城考察过了,但是在参观完了大棚试验田之后,就相关技术水平来说,我个人认为还是不比红河县差到哪里去的。
在前往之前就预定好的宾馆路上,周桑榆一直望着窗外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等快到地方的时候,她突然转过头来对我说道:“常思,与海宁农业大学合作这个项目我们必须拿下,我一会先联系联系省里那些关系,你也别闲着,把该安排的事也都安排一下吧。”
“好,我明白了。”听出了周桑榆话里的弦外之音,我的语气也充满了严肃。
其实周桑榆的意思并不晦涩难懂,她这是要我别顾忌那些所谓的自尊或者怕给姜家老太爷添麻烦,到了这个关键时候,所有平常舍不得动用的关系已经必须要拿出来了。
来到宾馆,等安顿好了之后,我就立刻给姜家老太爷打了一个电话,听说有别的地方来和我们“抢食”,他只是嘿嘿一笑,接着就说让我等好消息就是了。
放下了电话,我终于是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的情况已经是三管齐下了,我就不相信这个项目还拿不下来!
为了表示对余冬言的尊重,也是因为有求于人表达重视,周桑榆把饭局定在了海宁市数一数二的酒店里,还没到约定好的时间,我们这一行人就提前二十分钟到了下午预定好的包房里,等了没多久,余冬言和谢春龄就走了进来。
虽说已经退休了,但余冬言的精神状态却非常不错,互相介绍寒暄了一阵之后,刚刚落座,他就冲着我打趣道:“好你个小武啊,自打你离开湘云县之后就没见过面不说,打电话的时候还含含糊糊的,要不是老谢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小子现在都已经当上副县长了!”
听到余冬言这么说,我顿时感觉一阵尴尬,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在为数不多和他打电话联系的时候确实没有说过自己的近况,另一方面,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如今我已经被免去了副县长的职务,我当然不好意思当面说出这件事,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犹豫了片刻,见到大家都是一副和我同样的尴尬表情,我就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打了个哈哈道:“余校长您可就别挑我的理了,在座的人可都知道,没有您和谢教授的支持帮我打基础,我哪能有今天?”
其实在有周桑榆这种级别领导在场的时候,按理说余冬言不应该先和我说话才对,因为这样会显得很唐突和不礼貌,毕竟有些领导已经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余冬言这种并非是刻意的忽略就很容易得罪人。
不过我也知道,余冬言有意这样表示和我的亲近也是给其他人看的,为的就是提高我的分量和受重视程度,这非常符合余冬言刻板和不通人情世故的性格,所以对于他这种出于一片好心的做法,我还是暗暗感激的。
好在周桑榆是个不拘小节的人,而且身为我极为亲近的干妈,她反倒因为余冬言这番话而替我这个干儿子高兴,正好这个时候菜肴也上来了好几个,她就笑吟吟的端起酒杯,对着余冬言笑道:“余校长,虽然咱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常思却在我面前没少提起过你,说你德高望重而又性格直爽,一点都没有当领导的架子,我也算是久仰大名,来,这杯酒我敬您,别的就不多说了,兢兢业业了大半辈子,我就祝您身体健康,家庭幸福!”
“哈哈,周市长这话可是说到我心坎里去,好,这杯酒我干了!”余东言开怀大笑,说完以后,他就一杯酒直接灌进了肚子里。
其实对于一个已经退休了的人来说,什么名利之类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健康和幸福来得重要,周桑榆不愧是以这个年纪就能成为辽源市历史上最年轻的副市长,这样三言两语下来,双方之间的距离就在无形中拉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