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恶狠狠”的瞪了赵紫檀一眼,不过对于这位大概早就摸透了我脾气的赵家大小姐而言却没有任何的杀伤力,于是当我饭后摸着肚皮坐在客厅沙发里的时候,我几乎已经撑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周桑榆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在和赵紫檀嘻嘻哈哈了一阵之后,我突然问道:“对了紫檀,你会不会电脑?”
“拜托,人家可是在北邮大学念的通讯工程唉,怎么可能不会这个嘛!”
赵紫檀先是学了一句电影里的港台腔,估计是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不伦不类,所以在自顾自的捂嘴娇笑了两声之后,她恢复到平常的语气,带着几分好奇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学学电脑。”
我挠了挠头,虽然觉得要跟赵紫檀学点什么东西很没面子,但我还是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其实因为前不久的奉阳之行,我是收获了很多东西不假,但我也认识到了很多不足,尤其是在和李炳章一起参加宋旷宇主持那个通讯线缆项目洽谈会的时候,我当时就被那家南方企业现场用笔记本电脑演示项目简介的手段所深深的震撼到了,所以我才萌生出了一个想要学习这门技术的想法。
“你想学什么?”
赵紫檀饶有兴致的看着我道:“dos还是windows95?”
“那是什么?”我一脸迷茫的问道。
“哎呀,就是操作系统啦!”
赵紫檀一拍额头,道:“得,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看来我是真有的教了。”
“那你觉得我该学哪个系统好?”我继续问道。
“按照你的工作角度来说,dos下面有个logo语言的作图程序比较容易上手。”
赵紫檀歪着小脑袋沉吟了片刻,道:“不过windows95还是非常实用的,未来也是一个发展趋势,所以我个人还是建议你学这个。”
“行,你是内行,我听你的。”
我点点头道:“那就从下个礼拜开始吧,我每周一三五晚上要去电大学习本科的课程,除了上班以外,剩下的只要你有时间我随叫随到,哪怕就是周末也行,不过先说好啊,我可没打算支付你学费什么的。”
“说的就好像我缺你那点钱一样。”
赵紫檀先是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她轻声问道:“常思哥,不是我说你,这又学成人本科又学电脑的,你平常工作和应酬还那么多,这也太拼了吧?”
“呵呵,电视上不是说将来不会计算机的人就和文盲没什么区别嘛,我也只能趁着现在年轻脑袋还够用去学学了,要不然怎么办,难道到时候面对那些高科技的新鲜事物,我还不得真两眼一模黑啊?”我模棱两可的笑了笑,并没有向赵紫檀解释太多。
其实在我自己看来,我并非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所以我能做的无非也就是勤能补拙然后笨鸟先飞罢了。
因为拒绝了给李炳章当秘书的缘故,我在辽源市政坛内部彻底成为了一个名人,当然绝大部分的人都觉得我傻,毕竟我只要点点头,一个立刻就能升任副县级而且在今后三年内很有可能变成正县级的机会便唾手可得,可是身为当事人,我却并不后悔做出这样的决定。
说到底,给领导当秘书还是一把双刃剑,更何况姜雨薇也说了李炳章这个人的底子并不是特别干净,既然如此,我当然也就没有了放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不过而去伺候人的理由。
在赵紫檀的建议下,我咬牙花了近一万块的价格买了一台ibm的商务笔记本电脑,虽然对于姜雨薇来说这些钱根本就不算什么,但我还是心疼的直呲牙咧嘴,好在和我一起去的赵紫檀再三保证说是绝对物超所值,我的心里才稍微平衡了一些。
既然买了这么贵重一个物件,那我当然不可能是拿来当摆设的,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除了工作和到电大去学习成人本科的课程之外,我几乎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用在了跟赵紫檀学电脑上面,为此我甚至推掉了一切不必要的应酬,当然这样做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我不用像以往那样经常带着一身油腻和酒气回家了。
临近元旦新年的时候,虽然天气已经冷到河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但我还是拎着两瓶白酒和一些烧鸡之类的熟食来到了位于市区北郊的省直第三监狱。
与电视或者电影里看到的场景不同,我和蔡公民的见面并不是隔着一层可视的玻璃窗用类似于电话的东西交谈,而是面对面的坐在一个被铁栅栏分成两个区域的小房间里,虽然没有人看守,但是监听和监控的设备却是一应俱全。
“蔡书记……您,还好吗?”
在负责把蔡公民带过来的狱警离开之后,我低着头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面前的小桌子上,道:“知道您爱喝茅台,这是我大舅子从部队里带回来专供军区领导的,哦,还有这个小熊猫,我不知道您现在抽不抽烟,要是不抽的话,那就给狱警和挨着一起住的分一分,大家处好关系互相也能有个照应什么的,至于这些熟食,因为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所以我也没敢买太多,您先尝尝味道怎么样,要是行的话就让狱警跟我说一声,我再给您送过来。”
说实话,其实在看到蔡公民第一眼,我内心还是十分酸楚的,毕竟才大半年没见,他不仅又苍老了很多,而且精神状态也是明显的大不如前。
“呵呵,都进到这里面来了,就已经无所谓什么好不好了。”
蔡公民微微一笑,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心情比较低落,他轻声问道:“怎么了,常思,你还在因为我的事而自责?”
“嗯……”
我点点头,没有否认,而是一脸歉意的望着蔡公民道:“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应该来看您了,只是觉得没有脸面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您,所以才一直拖到现在……”
“你啊你啊……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蔡公民伸出一根手指点了我两下,带着几分释然的语气道:“我呢,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完全就是我咎由自取,就算林长清那个王八蛋不把我给咬出来,我估计自己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天,你又何必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话不能这么说。”
我摇了摇头,道:“不管怎么说,在事发之前您都因为受了林长清的威胁而找过我了,可是在姜家打算收拾他的时候,我明知道会把您牵连进来却没有尽全力去阻止,这才……蔡书记,我知道您是在安慰我,可是我始终却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有什么过不去的?”
蔡公民摆了摆手,笑道:“常思,难道你真的以为,这是你尽全力就能阻止的事情吗?”
“难道不是吗?”我反问道。
其实我也知道,当初林长清会在我干部档案里做手脚的原因非常错综复杂,但归根结底,这还是我们之间的个人恩怨,如果不是出于报复崔哲的私心,我当初未必不会有阻止姜家老太爷执意要拿林长清开刀的勇气,而这位原湘云县委组织部长要是平安无事的话,那么蔡公民当然也就不会被他给咬出来了。
“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