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食堂里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饭,下午的工作时间刚一开始,姜成武就通知中层以上干部到会议室去开会。
说实话,别的单位开会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在我们单位内部,争斗却永远是其中的一项主旋律,尤其是在经历过小凉山事件之后,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郭振山和张利华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其实姜成武之所以会召开这个会议,除了安排部署今后一个时期的工作重点之外,最主要还是总结一下他这次的奉阳之行,当然对于我拿下那个通讯电缆和光缆项目的事他倒是只字未提,只是说了说自己跟着领导出去见了见世面谈了谈感概而已,但尽管如此,一向以他马首是瞻的张利华还是阿谀奉承了一番,按理说这也没什么,可是却偏偏有人对这种也许放在其他很多单位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看不过眼。
“就知道拍马屁。”
郭振山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呵呵,如果就事论事都能算得上是拍马屁的话,我看以后咱们这开会也不用说与工作无关的了。”
面对郭振山的含沙射影,张利华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他有意无意的瞥了几个平常和郭振山走得比较近的人,接着就反唇相讥道:“其实要我说吧,就算是拍马屁又如何,总比那些个在背后耍阴损勾当的小人要强,反正我觉得以后离这样的人还是远一点为好,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暗地里却指不定在琢磨着该如何算计人呢,所以我劝在座的各位还是要把眼睛擦亮一点,省的被人卖了还要替人家数钱!”
不得不承认,别看张利华在我们住建委的排名要在郭振山之后,但他说的这番话可谓是诛心至极,其实在姜成武的“刻意”安排之下,当初郭振山是如何算计张利华的事情在单位内部已经是人尽皆知,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对于郭振山的这种行为却多少都有些不齿,只不过当着这位副局长的面,没人敢自讨没趣的提起罢了,所以在张利华说完之后,难堪的自然就是郭振山了。
“张利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恼羞成怒的郭振山使劲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怒视着张利华道:“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就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要是没这个能耐,你就他妈少在这跟我指桑骂槐!”
“呵呵,什么叫指桑骂槐,咱们单位的人又不是傻子,谁做了什么事谁心里清楚,我不过就是出于好心提醒一下罢了,郭主任,倒是你激动个什么劲?”
与气急败坏的郭振山表现相反,张利华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就似笑非笑道:“看你情绪这么激动,莫非是心虚了不成?”
“好了!都别吵吵了,没事了就散会!”
正当郭振山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直冷养旁观的姜成武却站了起来,而选择在这个时机才出言喝止这场争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偏向的到底是谁。
郭振山呼吸明显一滞,但也许是因为姜成武到底还是单位一把手的缘故,他最终能还是没有说什么,而是率先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会议室。
说实话,其实在现在的市住建委领导班子内部,除了姜成武之外,无论是郭振山也好还是张利华也罢,这两位副主任我都非常看不过眼,可一旦到了将来某天我必须要站队表态的时候,别看郭振山是我的分管领导,但就凭他这种不堪入目的行事作风,我也是绝对不会选择支持他的。
因为我和姜雨薇所报的电大今天开学,在晚上下班之后,我先是开车到市财政局接姜雨薇简单吃了点晚饭,然后就一起去上了课,虽然已经五六年没有进过教室,但也许是因为有这位尽管已经结婚生子却依然能够吸引众多男生目光的姜家大小姐陪在身边,我并没有产生任何不适的感觉,只不过法律这个专业需要死记硬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我稍微有一些头疼罢了。
一个半小时以后,当我和姜雨薇下课回到姜家小楼的时候,刚一把车停在门前的空地上,也许是因为听到了动静,风尘仆仆的方浩就领着自己的妹妹从旁边的房子里面走了出来,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那个姓姚的也算有几分自知之明,估计是明白自己真的惹不起方浩,还没等人找上门,他就提前出院灰溜溜的跑回南方了。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姜雨薇却对方浩的妹妹印象不错,只不过在听说我提议要把方小青安排在姜家小楼做保姆的时候,正好端水果来帮忙招呼客人的小婷却是动作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下,不过对此我和姜雨薇却是心照不宣的同时选择了视而不见。
“铃铃铃……”正当我们相谈甚欢的时候,兜里的摩托罗拉却响了起来,我先是歉意的对方家兄妹笑了笑,然后就走上了楼梯的拐角。
打电话的人是独孤楼璃,而他开口只是说了一句话,那就是请我立刻到“梦行云”去陪他喝酒……
尽管天已经很晚而且我也已经有点累了,但是在挂断独孤楼璃的电话之后,我还是直接开车来到了“梦行云”,乘着专属电梯上了顶楼,与其他俱乐部成员的热闹喧嚣相反,这位独孤家族的大少爷正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里自斟自饮,看起来颇为颓废。
坐在看脸色大概已经有了两三分醉意的独孤楼璃对面,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安慰他,要知道感情这东西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情,况且我现在也摸不准这位独孤家族的大少爷此时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所以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我干脆就拿起酒瓶子陪着他一杯接一杯的喝了起来。
“常思,看到我这个样子,你是不是觉得我挺窝囊?”
连着两杯白酒下肚,也许本来就是想找我过来倾诉一下的,已经有些醉醺醺的独孤楼璃终于开口说道:“其实不光你这么觉得,就连我自己都挺瞧不起我自己的。”
“这话是你自己这么说的,我可没这么想。”
我放下酒杯,轻声问道:“怎么,听你这意思,是放不下呗?”
“哪那么容易说放下就放下。”
独孤楼璃并没有否认,而是摇了摇头道:“好歹也是我活到现在好不容易喜欢上的一个女人,为此我甚至都不在乎她的出身,更不惧怕来自家里的压力,可是让我没想到,她却偏偏不是——总之我脑子里现在是一团乱麻,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实吧,身为一个男人,我倒是挺理解你的,要说不介意那是假的,问题是看你怎么想了。”
本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想法,我先是在脑海里反复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才开口道:“平心而论,言文韵的家境虽然和你们家相比是差了不少,但她这个人的本质却并不坏,而且也有成为你左膀右臂的潜质,既然是白璧微瑕,如果你不是那么十分在乎的话,那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