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不用,刚才宋……宋爷爷已经跟我说了,我只不过是有点轻微脑震荡而已,只要多注意休息就没事了,再说我来省城也是跟着领导来的,眼下我这么久都没回去,想必他也该着急了,既然如此,我觉得继续在这也没什么必要,所以我还是出院吧。”
我突然想起来我已经昏迷了好几个小时,这个时候姜成武应该早就开完会了,只是不知道他之前有没有联系我。
正当我准备找大哥大给姜成武打个电话说明情况的时候,似乎是猜到了我的想法,宋士平掏出一张电话卡递给我,有些不好意思道:“小武,你的大哥大摔坏了,我当时着急把你送医院,就只捡了这个,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我小女儿出去给你买一个新的了,估计马上就能回来了。”
“这多不好意思……”
我虽然假意推辞,但对此却非常坦然,好歹也是救了人家一条命,只不过是一部大哥大而已,这还真的不算什么,然而在这个时候我并没有立刻开口跟宋旷宇提方浩的事情,毕竟这才刚知道他的身份,我要是立刻提出来的话,这未免有些挟恩图报的嫌疑。
在病房里又边聊边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宋士平的女儿就带着一部更小的摩托罗拉手机回来了,这是市面上新出的产品,功能更多不说,最重要的是比大哥大要小很多非常便于携带,其实之前姜雨薇也想给我换一个来着,只不过因为不想浪费,所以我才没让她买。
在经过宋士平的介绍之后,我得知他的小女儿叫宋思佳,是新成立的城市执法局一把局长,难怪之前宋士平会对城管问题那么关心,原来都是因为他这个小女儿的缘故。
不过话说回来,下辖一个基层的城管小头头竟然差点失手撞死了自己顶头上司的父亲,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但他会为自己的冲动而付出沉重的代价,这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换上新的手机,我先是给姜成武去了一个电话,不过我并没有说我在医院,而是说有事晚回去一会,姜成武也没有多问,只是叮嘱我要注意安全就挂断了电话。
经过我的再三坚持,先是征求的医生的意见,然后宋旷宇就亲自给我办了出院手续,等他把我送回了招待所之后,正当我上楼的时候,裤袋里新换的摩托罗拉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林浩轩给我打来了,他说姚斌的背景已经查清楚了。
姚斌,男,三十五岁,大概十多年前就到南方打工,在所谓的“衣锦还乡”之前一直杳无音信,甚至连他的家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但实际上,这个姚斌的发迹也可谓是一部不折不扣的奋斗史。
当过建筑工人,跑过销售,甚至还干过传销,直至因为跟对了人而投机倒把赚得人生的第一桶金,姚斌在最近几年的发展才开始顺风顺水起来,不仅成立了属于自己的公司,甚至还和一位被派去广州军区镀金的大小姐勾搭在了一起,而这也正是奉阳警备区会有人帮他出头的原因。
“跟姚斌混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叫赵雨荨,虽然已经结婚了,但却是个没什么感情基础的政治联姻,据说双方在婚前就约法三章,其中有一条就是各玩各的谁也不干涉谁,呵呵,这两人也真是够奇葩的。”
电话那头的林浩轩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姓姚的是怎么把赵雨荨搞上手的,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这小子在南方犯了不少事都是这女的给摆平的。”
“这么说,这个叫赵雨荨的是奉阳警备区的?”我微微皱眉问道。
林浩轩解释道:“嗯,也是刚调回来不久,虽然目前只是个连级干部,但因为他父亲和哥哥的缘故,她在奉阳警备区也是个几乎没人敢惹的角色。”
“听你这意思,她爸和她哥都挺牛逼呗?”
我冷笑了一声,连级干部换算在体制内就和我一样只是个正科级,而奉阳警备区却是奉阳军区下属的正师级也就是相当于正厅级的大衙门,既然能不分青红皂白而且事先又不跟蒋东岳打招呼就把人请到湘云去给那个姓姚的出气,很明显赵雨荨的父亲和哥哥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赵雨荨她爸是奉阳警备区的政治处主任,她哥呢,是下属一个团的副团长,不过我各人认为这事她爸应该是不知情。”
林浩轩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道:“其实赵雨荨她哥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还算是挺有名的,叫赵新强,是个非常嚣张跋扈的家伙,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估计湘云县那些人就是这老小子派过去的。”
“就因为妹妹的一个姘头而折腾出这么大一个阵仗,简直就是他妈的吃饱了撑的。”
在弄清楚了前因后果之后,我终于还是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不过话说回来,抛去小时候的旧怨不提,这件事本身就是因为姚斌先骚扰了方浩的妹妹而起,不过他竟然硬生生的把一位奉阳警备区的政治处主任给牵扯进来,我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能耐。
因为分管人事的缘故,军队里的政治处主任就相当于是市委组织部的一把部长,至于级别,我估计应该和正县级或者是副市级差不多,换成以前,如果要是不把我那位岳母大人肖正梅给抬出来,我还真对方浩这件事无可奈何,可是现在就不一样了,有了宋旷宇这层关系在,一切就变得简单起来。
挂断了林浩轩的电话之后,我并没有急着去找宋旷宇,而是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是和我住在一个房间的姜成武却并没有睡,我进屋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翻看一些材料,见到我回来,他并没有问我去干什么了,只是说让我好好休息,明天要跟着市委领导去燕西古玩城考察。
虽然很好奇领导为什么要在参加招商会之前去一趟燕西古玩城,但我也没有多问,反正我跟着来奉阳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想去看看许久没见面的陈铜雀,这样一来我倒是也省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在招待所里简单的吃完了早餐之后,我们这一行人就来到了燕西古玩城,有姜成武这位住建委的一把主任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自然是不需要我这个级别的小科长来陪同,我也乐得清闲,索性就跟姜成武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径直找到了正在自己古玩店里忙碌的陈铜雀。
来到相对僻静的二楼,刚刚坐下来,陈铜雀就拿出了一套紫砂壶摆在我面前,微笑道:“之前你给我打电话说要来奉阳的时候,我正好收了这么一套东西,你顺便带回去给你们家小楼里的那位老太爷,也算是聊表心意。”
“大哥,反正雨薇她爷爷也在省城,你要是想送给他的话,自己去不就行了?”
我端起紫砂壶仔细看了看,虽然没瞧出什么名堂,但既然是陈铜雀拿出手的东西,那自然不是世面上那些便宜货色能比的。
“先不说我和姜厅长不熟悉,就算真熟悉,我这个被不少眼睛盯着的人也不能去给他添麻烦不是。”
陈铜雀轻叹了一口气,道:“常思,麻烦你回去以后跟姜厅长说一声,就说我陈铜雀忘不了他的大恩大德,如果将来真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哪怕就是刀山火海,只要他老人家一句话,我就算赴汤蹈火也肯定照办就是了。”
“行,那我就帮你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