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我是跟着郭主任出去吃顿饭是不假,也不否认是方凯旋请的客,但对于这件事情,我事先是一点都不知情,之所以会参加那个饭局,无非也就是郭振山第一次发话,我总不能不给他面子。”
深吸了一口气,我先是强迫自冷静下来,然后就把那天在酒桌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当然和方凯旋在走廊里碰面的事情我倒是没提,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姜主任,我跟你说在实在话,郭主任到底是我的领导,所以我也不想过分的忤逆他,正好赶上我要去党校培训,反正这事我也不经手,就想着干脆由他去了,但是像郭主任说过的那些什么我已经同意了之类的,这可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了。”
“呵呵,这个郭振山,原来我还因为抢了位置的事觉得对他有所亏欠,所以在很多事情和问题上,我都处处忍让不愿意跟他一般计较,没想到他反而是因此得寸进尺,简直越来越过分了。”
姜成武显然也非常生气,他重重的敲了一下桌子,道:“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利华主任家的亲戚之所以会去信访局,就是郭振山搞出来的幺蛾子。”
我吃了一惊,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跟信访科那里求证过了,那天利华主任的亲戚来咱们信访局的时候,他们本来是想先稳定情绪等我和利华主任从市里回来再说的,哪成想郭振山过去说这事他来解决,本来嘛,由领导出面来解决信访问题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规划科的同志也没多想,就由着郭振山把那对老两口领到办公室去了。”
姜成武眯起眼睛道:“之后的事想必你就知道了,人家老头子闹访不成还因为心脏病发作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呵呵,要不是利华主任为此而付出了挨一顿打的代价,恐怕我直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难怪那天我出去之后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一脸的恍然大悟,如果姜成武所说的都是事实,那么这个郭振山还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险小人。
要知道在体制内的确是存在很多的矛盾和利益冲突,但大家心照不宣的一点就是内部斗争内部解决,一般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单位,像郭振山这种为了针对张利华而把问题往信访局推,这明摆着就是想把事情闹大,用心之险恶已经可想而知。
“行了,方凯旋那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你就安心的去党校学习吧。”姜成武揉了揉太阳穴道。
“好,那就劳烦姜主任费心了。”
尽管我对郭振山的所作所为也非常生气,但既然姜主任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得站起身来,然而在回到我自己的办公室里之后,我的脸色却非常的难看。
说实话,本来因为姜家对郭振山也算是有所亏欠的缘故,所以对他将来出任那个规划局局长的位置,我也一直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在这个时候。
我却再也不这么认为了。
随着经济社会的不断发展,丰富多彩的夜生活也随之成为时代变迁的一大特色,别看辽源市仅仅是一个三四线城市,但在夜幕降临之后,那些灯红酒绿和群魔乱舞也一样随处可见。
老老实实在家守了一天的老婆孩子,等晚上吃完饭以后,我就带着赵紫檀还有黄少风来到了青年俱乐部的大本营。
因为明天就要正式开业的缘故,这幢已经被命名为“梦行云”的四层小楼虽然外表仍旧不是特别显眼,内部却已经焕然一新,也许装修风格没有“赫本”那样主体鲜明讲究格调,但一眼望去给人的最直观印象就是富丽堂皇,要知道自从辽源市出现第一家酒吧开始发展到现在,这个行业早就过了有场地有灯光有音响就可以闭眼发大财的阶段,而是转型为拼档次拼服务,而在这一点上,财大气粗的独孤楼璃当然不会吝啬。
乘着专用电梯刚到顶层,手痒痒的赵紫檀就拉着黄少风去打保龄球,而我则是和独孤楼璃找个了沙发的角落坐下,给我倒上一杯明眼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红酒,独孤楼璃瞥了一眼不远处已经有模有样的赵家大小姐,轻笑道:“常思,我看你这个干妹妹也挺不错的,要不要把她也吸纳进来?”
“先缓一缓吧,平常带着她来玩玩还行,现在就进入到这个圈子里来,对她而言还早了点。”
我轻轻摇了摇头,连想都没想就非常干脆的拒绝了独孤楼璃的这个提议。
平心而论,身为周桑榆的女儿,又是在组织部这样非常有前途的部门工作,再加上本身还是北邮大学的高才毕业生,可以说赵紫檀的确是有被青年俱乐部吸纳为会员的资本。
然而在我看来,这位赵家大小姐毕竟才刚工作不久,社会阅历还比较单纯,而俱乐部里那些会员绝大部分都是些颇有心机城府的家伙,虽然表面上因为青年俱乐部这块金字招牌而团结一致,但是谁心里面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而且赵紫檀的性格本来就很容易相信别人,真要是被人哄骗而出了什么意外,我可不知道该怎么跟周桑榆交代,也正是基于这种考虑,起码在现阶段,我并不赞成赵紫檀立刻就加入进来。
“呵呵,看来你对这个干妹妹还真是宝贝得紧。”
能够成为辽源市历史上最年轻的副县级干部,以独孤楼璃的精明自然知道我想的什么,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傻瓜继续纠缠,而是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崔勇军的事,是姜家的手笔?”
“不是,据说好像是省交通厅那边出了点问题,崔勇军只不过是被殃及池鱼罢了。”
我端起红酒轻轻抿了一口,之所以不告诉独孤楼璃这场风波的原因,这并非是我不信任他,而是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实在太广也太复杂,在省委没有召开常委会尘埃落定之前,我根本就不方便透露出来,再说我也没有对独孤楼璃说谎,虽然是姜家老太爷顺手而为之,但崔勇军之所以会落马,说白了还是这位市交通局长自己咎由自取,这事还真怪不得别人。
“哼,什么殃及池鱼,要我看就是活该。”
独孤楼璃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至于原因,我估计是因为崔哲和独孤秋水之前有过联系的缘故,也许是出于一种恨屋及乌的心理,他现在对整个崔家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好了,不说这个了。”
我轻笑了一声,问道:“对于明天开业的事,你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还真是托你的福。”
独孤楼璃顿时来了兴致道:“自从那次在赫本酒吧你让蒋东岳铩羽而归之后,咱们俱乐部就彻底打出了名气,说句托大点的话,别看咱们梦行云是刚开业不假,但在整个辽源市,却已经是实打实的顶级会所,再加上前期宣传到位和那些俱乐部成员不遗余力拉过来捧场的,我保守估计了一下,明天至少也要有八百到一千人到场。”
“这么多?”
我略微惊讶了一下,要知道“梦行云”的定价可不低,如果真有这么多人过来,哪怕就是因为开业而搞了很多大酬宾的活动,这一天的收入也绝对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更何况俱乐部那些成员的档次摆在那里,他们介绍过来的人肯定具备相当的消费能力,一边脑补着那种人山人海的热闹场景,我不禁对独孤楼璃刮目相看,可惜这个会所在回本之后就会把全部的盈利用来支付青年俱乐部的日常支出,否则这位独孤家族的大少爷可就真是发大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