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崔家在奉阳虽然也有一些人脉关系,但却仅限于一些商界和政界的边缘层次,和道上人物有瓜葛的可能性近乎于为零,更何况是这种雇凶杀人的买卖,如果不是特别相熟的人根本就不会接,当然省城王家是有这样的能量不假,然而那头可是有姜家老太爷亲自盯着的,既然稍微一不小心就非常有可能留下把柄,想必对方也不会愚蠢到这种程度。
直到陈铜雀打来电话,一切便豁然开朗。
崔静宸能够认识燕南归,崔哲当然也能,一个跟我是死对头,一个又对我怀恨心,那么当这两人联系上之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成了一拍即合的水到渠成,只可惜就像以前一样,我手头上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些,否则崔哲就死定了。
回到家以后,我并没有任何隐瞒,而是把我当初遇袭事件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姜雨薇,不过这位姜家大小姐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神色平静的点点头,虽然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但以我对姜雨薇的了解,往往是表面上越没有的情绪波动的时候就证明她越生气,至于她之后会做什么,不是我瞧不起崔哲,明里暗里算计算计我还行,一旦要是姜雨薇认真起来的话,那位崔家大少爷还真没什么胜算。
当然了,告诉姜雨薇并不意味着要她帮我报复崔哲,只是简单的让她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罢了。
至于原因,出于男人的自尊不希望假她之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还不到时候,要知道姜崔两家目前的斗争已经有了逐渐摆到明面上的趋势,尤其是最近这半年来,双方在官场人脉还家族资产这两方面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失,只不过崔家那头虽然相比起来要严重一点,但却远远没有达到所谓伤筋动骨的程度,更何况还有一个省城王家在背后虎视眈眈,我当然不会因为自己和崔哲之间的个人恩怨而坏了姜家老太爷所布的大局,而在这一点上,大概也就是我和崔哲考虑问题不一样的地方了。
对于崔哲而言,无论是崔家的荣辱也好,还是姜家的兴衰也罢,这些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因为只要能让我一败涂地永无翻身之日,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无所谓,我承认崔哲这种疯狗般的性格经常让我头疼不已,但我却绝对不会像他那样。
而我就不会这样偏执。
俗话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别看崔哲在旁边一直对我虎视眈眈,可是只要姜家这座大山不倒,我就始终会有和他对抗的资本。
所以一直以来,不管那位崔家大少爷对我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我都咬咬牙把账一笔一笔的记下来,因为我比谁都清楚,只要崔家一倒台,说是落井下石也好,说是痛打落水狗也罢,总之我到时候都会连本带利的向崔哲讨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
刚到单位没多久,还没等我收拾完办公室的卫生,郭振山就走了进来,也没有寒暄客套,他就直截了当的问道:“武科长,晚上有没有时间?”
“别说有,就是没有,你郭主任发话了,我也得把别人推掉啊。”
我呵呵一笑,其实今天下班之后我还真没有什么事,这么说只不过是为让郭振山觉得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比较重要罢了。
“那正好,晚上有个饭局,是红枫食品公司的老总请客,你跟我去一趟。”郭振山笑眯眯道,看起来今天的心情不错。
“好,那一下班我就去停车场取车,你也不用着急,我在楼门口等你。”我点点头道。
虽然嘴上答应的痛快,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郭振山找我恐怕是没什么好事……
在同一个饭桌上如果有官商两方同时在场,那么这个饭局就肯定不简单。
这并非是谁跟我讲的大道理,而是我在体制里面混了这么久自己总结出来的。
红枫食品公司是一家以水果罐头和面包为主的生产企业,别看在外市没什么知名度,但在辽源市这一亩三分地上却处于垄断地位,很多人都非常认这个牌子,所以效益极好,也算是市里的纳税大户。
金陵大饭店,如今稍微有点档次的饭局一般都会选择这里,环境和服务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安静适合谈事情,当然服务员的小美女也非常养眼,也许是因为刻意培训过的缘故,总之她们在穿上旗袍之后都有一种江南女子吴侬软语的柔美,别人什么感觉我不清楚,反正我是觉得很不错。
今天一起吃饭的一共有六个人,除去我们两个人之外,刻意把主位让给郭振山的叫方凯旋,是红枫食品公司的董事长,而坐在他旁边的则是公司的总经理杨野,与光听名字给人的印象相反,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最后两个人是一对大概四十岁的中年男女,名字叫王建国和李秀琴,分别是公司罐头和面包业务的负责人。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明显和方凯旋非常熟络的郭振山并没有详细的介绍我是谁,只说我姓武,是他的一个下属,对方几个人虽然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几分好奇的意味,但是也没有多问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也许是因为喝多了酒的缘故,又或者是没把郭振山当外人,总之方凯旋带着几分醉意朦胧开始大吐苦水,说是他的公司在市区里面开得好端端的,却偏偏要响应政府号召搬迁到新成立的工业园区里去,这就让他有点想不通了。
“工业园区,顾名思义就是搞工业的,你说我一个做罐头面包的往里面瞎搀和什么?”
方凯旋带着几分悲愤道:“想一出是一出的,领导们要政绩我可以理解,但是也不能不管我们这些企业的死活吧,你说这不是胡搞嘛!”
“话也不能这么说。”
郭振山放下酒杯,语调平静道:“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也是从发展咱们辽源的经济大局出发,所以才搞这个园区的,只不过是因为财政资金有限,所以才暂时没分那么清楚罢了。”
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郭振山这番话里面可是大有玄机,不只是我听出来了,方凯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一改之前说话时候的肆无忌惮,而是小心翼翼的问道:“难道说,这工业园区以后还要有什么变动?”
“变动当然是有,事实上前不久在省城举行的招商活动,咱们辽源也引进了几个涉农的大型食品企业,市里领导的意思是把你们这几个本地龙头企业都算上,然后把公司和厂子都落在工业园区的南边,等时机成熟之后,就单独成立一个食品加工园区,也是为了方便集中管理。”
郭振山笑道:“当然了,虽然搬过去离市区远了点是有些不方便,但也并非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我听说政府会出台一系列的优惠政策,至于是减免税负还是其他什么,这我就不是十分清楚了。”
“那要这么说,我们公司落在哪,还是你们住建委说了算了?”
方凯旋激动道:“郭主任,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能不能帮我选块好地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