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艰涩的点了点头,按照杜宝安的说法,刘晓玲被判刑之后还没多久,她就患上了精神类疾病,在获准了保外就医之后,她就一直呆在这里,只不过因为我和姜雨薇已经结婚生子的缘故,为了避免尴尬,也是不想我们两口子之间产生什么误会,杜宝安他们才一直隐瞒这件事罢了。
虽然不是一个悲伤春秋的人,但时隔真么多年之后再听到刘晓玲消息的时候,我还是不免有些唏嘘感慨,毕竟身为一个男人,对于一个曾经死心塌地甚至在当下这个社会敢在婚前就把冰清玉洁身子交给我的女人,要说把她彻彻底底的忘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实际上自从刘晓玲出了那档子事开始,尽管我一直在刻意的逃避,可是在很多次午夜梦回的时候,我还是不免会想起她,这是不容辩驳的事实。
不过话又说回来,时至今日,就算是被人骂成负心汉也好,说我是忘恩负义也罢,总之我一点都不后悔当初自己做出的选择,因为愧疚和同情终归是两码事,刘晓玲既然做错了事,那么她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至于她当时是怎么想的,过后又承担了什么,是后悔了,还是依然恨着,这都不是我所能左右的了。
“走吧,进去吧。”
似乎是酝酿了好久,姜雨薇轻声说道:“常思,其实刘晓玲并不是一个坏人。”
“嗯,她只是性格倔强了一点,加上走偏了路,所以最后才没办法回头罢了。”
我点点头,对于姜雨薇的善解人意心存感激。
在医院门口登了记,按照杜宝安之前在电话里所说的,我们两个径直来到了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里,在简单的向当班医生说明了情况之后,他先是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有些为难的说道:“你们所说的病人目前正在后面的小花园里,不过身为他的主治医生,我并不建议你们这个时候去见她,因为病人现在的病况非常不稳定,要是让她产生太大情绪波动的话,也许会出现一些难以预料的情况也说不定,当然了,你们要是非见她也不是不可以,我只是本着对病人负责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的原因才提醒一下,决定权还是在你们自己手里。”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远远的看看她好了。”
姜雨薇沉吟了片刻,道:“大夫,这样应该不会让您为难吧?”
“为难倒是不为难,只不过这个病人的身份比较特殊罢了……”
医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来道:“那咱们就走吧,我带你们去见她。”
本以为大夫所说的小花园和姜雨薇家所住小区里面的是一个性质,可是到了地方之后我们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也有树木和花草是不假,占地面积也还算不大不小的样子,但是周围大概两米多高的白色栅栏还是让人感觉到了沉重的压抑。
我和姜雨薇面面相觑,与其说这里是什么所谓的小花园,倒不如说是个另一种形式的监狱罢了。
“你们要找的病人就在那边。”
大夫先是指了指不远处树荫下的长椅,又指了指面前大概是唯一能够进去却被上了锁的小门道:“门我就不给你们开了,我呢,也还有别的工作,你们要是有事就到我办公室找我,要是没事的话,等会直接离开医院也行,哦,对了,这是我的名片,你们之后有需要也可以直接联系我。”
“那就谢谢大夫了。”
我双手接过大夫递过来的名片,等他离开之后,我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把视线转向了刘晓玲那边。
一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虽然隔着栅栏再加上距离有点远的缘故有些看不清楚,但在披散的长发之下,我还是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张目光呆滞的脸庞,还和以前一样漂亮是不假,然而和那个几年前活泼可爱的刘晓玲相比起来,她却已经是判若两人。
我的鼻子有些发酸,没错,也许刘晓玲会变成今天这样完全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可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些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我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这个时候我无论说什么都会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虽然在来的时候我已经做了一些心理准备,但现在的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姜雨薇神色复杂的望着也许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安安静静的刘晓玲,缓缓开口问道:“常思,你确定二哥说的是真话,那个雇凶想要谋害你的幕后主使,真的就是她吗?”
其实不止是姜雨薇,面对这样一个目光呆滞双眼无神的刘晓玲,即便是我这个当事人也没办法把她和当初要谋害我的幕后主使联系起来,然而真相往往就是这么残酷的有些不近人情。
刘晓玲不是装疯卖傻,她是真的疯了。
可是在疯了之前,她曾经和崔哲接触过,而这一点,我已经通过姜雨薇二叔的关系在当初关押刘晓玲的监狱那里确认过了,毕竟探监记录不能作假,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虽然不愿意相信,但自从刘晓玲和崔哲见面之后没多久,属于她名下的十万块钱就不翼而飞,如果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那笔钱应该是进了崔哲的账户。”
我轻声叹息了一口气,十万块钱,这可是当初刘晓玲近乎于变卖最后的所有家产才凑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借豹爷之手弄死姜雨薇,只不过是因为后者莫名其妙的死在了看守所里,加上我和姜雨薇又没有过分的追究,所以这笔钱并没有被法院罚没,而是以她的名义存进了银行,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刘晓玲利用在了买凶杀人上,所谓爱之深恨之切,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这么说来,是刘晓玲主动找上的崔哲?”
姜雨薇并没有责怪我瞒着她打电话给她父亲的事,而是微微皱眉道:“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刘晓玲最恨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她干嘛要置你于死地?况且以她对你的感情来说,我估计她也下不去这个手吧?”
“从二叔那里反馈回来的消息看,实际上在很早之前,刘晓玲就已经拜托监狱的工作人员帮她联系崔哲了,这一点不会有错,至于他们两个到底谈了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望着栅栏里面仍旧一动不动的刘晓玲,语气有些复杂,其实在弄清楚了这些情况之后,无论她是为了报复我或者是姜雨薇,这都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对于我和身旁这位姜家大小姐而言,谁都无法承受失去对方所带来的巨大伤痛,可惜刘晓玲现在已经彻彻底底的疯了,当时的真相到底如何,我们已经无从而知。
不过话说回来,也难怪之前在东星公寓的时候,被我暴揍一顿的崔哲还会笑得那么状若癫狂,因为对我而言,最后费尽心思却探求到了这样一个无比残忍的结果,这的确是他所乐于见到的,毕竟对于报复心极强的崔哲来说,越是让我难受不舒坦,他所得到的快/感就会越刺激,如果单论这一点,相比于一个目前起码已经人畜无害了的刘晓玲,崔哲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不管怎么样,刘晓玲只给了崔哲十万块钱都是不争的事实,也就是说你那被悬赏了二十万的‘红花’里面都有那位崔家大少爷的一半,况且身在监狱里面的刘晓玲根本就没办法和省城黑道上的那些人物打交道,她本身也不具备这样的机会和人脉,由此可见整个事件都是崔哲在幕后一手操控的。”
姜雨薇的语气带着几分冷意道:“所以说,这笔帐我们都该算在他的头上才对。”
我点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我却不由自主的暗自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