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是什么事,闹了半天你是为了给我鸣不平啊。”
我燃起香烟,语气平淡道:“站在林浩轩的角度,他那么做本来就无可厚非,楼璃,有件事你得承认,凭他的本事和家世背景,能够成为核心会员本来就是迟早的事,我帮他说两句话只是把这个过程省略掉了而已,更何况咱们俱乐部严格来说还处于起步阶段,对他而言这并不算是多大一个人情,至于你所说的他修路遇到麻烦那件事,我顶多也就算是个牵线搭桥的,就凭这点交情你就让他为了咱俩去得罪崔哲,这显然不太现实,既然如此,你说你还计较这些干嘛,有意义吗?”
“是没意义。”
独孤楼璃有些垂头丧气道:“算了,其实这件事我本来就有些话憋在心里难受,既然不吐不快还不能当面对他直言不讳,这才把你给叫了出来,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舒坦了不少。”
“我知道你一直都非常看好他,所谓期望越高失望就会越大,大概你现在就是这个心情,可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人心隔肚皮,你错就错在不应该把你认为还不错的人想得过于美好,甚至,这里面也包括我在内。”
我迎着独孤楼璃逐渐惊讶的目光,轻轻吐出一口香烟道:“楼璃,其实有件事我本来是想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你的,可今天既然来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其实今天这场架本来是打不起来的,之所以会差点一发而不可收拾,是因为我故意冲了出去。”
“为……为什么?”
独孤楼璃难以置信的结结巴巴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
我呵呵一笑道:“楼璃,其实你比谁都清楚我这么做的原因,只不过是你在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比较残酷的事实罢了。”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独孤楼璃沉默了好半天,最后还是苦笑道:“是因为本来就无所谓,还是我对你而言本身就没有我想的那么重要?”
“你错了,如果真的不把你当朋友,这些话我可以永远烂在肚子里,也可以让你继续这样一直自欺欺人下去。”
我扔掉烟头,目光灼灼的盯着独孤楼璃道:“我知道独孤秋水虽然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但由始至终你都不愿意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她,可是从今天发生的事情来看,她显然还是对家族继承人的身份虎视眈眈,我跟你说这些也没别的意思,有崔哲和崔静宸的前车之鉴,我不希望你们姐弟之间会因此而反目成仇,所以不管你对我今天的所作所为到底如何假设猜想,总之我敢跟你摸着良心赌咒盟誓这些话没有半点虚假,至于之后你该怎么做,是破罐子破摔还是亡羊补牢,我承认这是你的家务事,可要是让我因此就袖手旁观的话,抱歉,我这个人对朋友一向是帮亲不帮理,对赵紫檀是这样,对你,也一样。”
“常思,不瞒你说,其实活到了三十来岁,我始终都认为自己是个错误,当初生下来是如此,自打回到独孤家之后也是如此,可有件事我必须说,那就是我很庆幸自己在当初考完试之后把你请到了饭店里,知道为什么吗?”
独孤楼璃笑容苦涩道:“因为这是我自认在迄今为止所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
虽然出生于农村,但自从在农校毕业以来,因为各种机缘巧合的缘故,我已经见过了太多的大风大浪和波澜起伏,可要说上法院,这对我而言还真的是头一遭。
刚刚和独孤楼璃分开回到家后不久,已经有好几个月都没联系的薛翰林突然打了电话过来,说是有关蔡公民的案子下周一会在市法院公开审理,问我有没有时间,如果有的话倒是可以去庭审现场看一看,对此我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下来,毕竟那位原湘云县委书记在任时对我也算是有知遇和提携之恩,我去求一个心安理得看看结果也是应该的。
第二天早上,我到了单位之后先是到姜成武那里请了下周一的上午假,然后就来到了郭振山的办公室,可惜还是像往常一样,这位住建委的副主任对我名义上是请示工作的示好仍旧摆出了一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对此我也有些暗暗着急。
要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别看郭振山对我有成见只是因为姜家在背后帮了姜成武一把,但要想缓和这种关系却根本没有那么简单,可就算是明明知道这些,我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做下去,先不说要为了以后规划科独/立出去的事情而未雨绸缪,就是身为我名义上的领导,我要和他处好关系也是应该的。
看着自顾自看报纸明显是打算把我晾在一边的郭振山,我暗自叹息了一口气,正当我以为今天又要无功而返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张利华却连门都没敲就毫不客气的推门而入。
“咦,武科长也在呢?”
尽管张利华明显是对于我出现在这里有些惊讶,但他还是微笑着跟我打了个招呼,不过在转头面对郭振山的时候,他的态度却截然不同,先是隔着好几步就把手里的材料扔在那位和他平起平坐的副主任办公桌上,张利华语气生硬道:“郭主任,明天下午市里准备召开一个信访联席会议,里面一个议题就是有关商业街那条新修路段的,姜主任让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好跟着他一起去。”
“知道了。”
郭振山冷着一张脸,等张利华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离开之后,他才缓缓拿起了那份材料,不过仅仅只是看了那么三五秒钟,他就皱紧了眉头,而在发现这一点之后,我又不动声色的把已经向前倾斜的身体靠了回去。
很明显,既然能够当着我的面露出了的这种近乎于无意识愁容,显然郭振山是遇到了非常棘手的问题,虽然他没有明说,但结合之前张利华的三言两语,我还是简单的分析出了一个大概。
所谓联席会议,其实并没有一个非常规范的概念,通常是指没有隶属关系但有工作联系的单位和部门,为了解决某一方面的问题而召开的会议,而张利华也说了是信访联席会议,又说了是因为商业街那条新修路段的问题,那么姜成武点名让郭振山跟着一起去的原因就非常明显,说好听点是让他汇报问题提供初步的解决办法,说不好听点,那就是让他去担责去了,然而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在于那个项目本身就是由郭振山主持的工作,所以按照我的理解,他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有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意味了。
“郭主任,既然您还有事,那我就不在这打扰您了。”
等郭振山面带忧色的放下材料之后,我一边故作起身一边诚恳道:“回头要是有什么事的话,还请您尽管吩咐,身为您的下属,我一定竭尽所能为您排忧解难就是了,还请您千万别跟我客气,呵呵,我还巴不得能捞着一个跟领导好好学习的机会呢。”
“武科长这话说的就有点客气了,什么领导下属的,还不都是为了咱们工作这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