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铜雀嘱咐了一句,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道上这头,你大哥我现在虽然不怎么在里头混了,但还算有点人情,相信很多人会给我这个面子,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也只能说我会尽力,剩下的还是要靠你自己。”
“放心吧,我会自己注意安全的。”
我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大哥,那你能不能打听出来悬赏我的人是谁?”
“常思,不是大哥不帮你,而是不可能。”
陈铜雀沉默了很久,解释道:“这是道上的规矩,我也无能为力。”
“我明白了,大哥。”
虽然有些失望,但我并不怪陈铜雀不帮我,毕竟就像他所说的那样,道上有道上的规则,一旦触及到这条底线,恐怕就不是能否继续立足那么简单,而是会被群起而攻之,就算陈铜雀会为了我豁出去自己的身家性命,负责发布悬赏的中间人也未必会有这个胆子。
在挂断陈铜雀的电话之后,我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沉默了很久,直到快要到吃午饭的时候,我才从抽屉里面摸出了一盒用于应酬和交际的香烟,点燃之后狠狠的抽了一大口,我惊讶的发现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惧怕,只是觉得有些疲惫。
说实话,因为我不是在道上混的人,所以我对于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陈铜雀所谓的“红花榜”上并没有一个直接的概念,但这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且很有可能会演变成不死不休,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对于是谁想买我这条命,我估计十之八九又是崔哲搞的鬼。
起身来到窗前,虽然外面艳阳高照,但我的心里却充满着阴霾,一边吞云吐雾,我脑海里满是崔哲那张性格扭曲到近乎于病态的脸,然后一不小心被咽呛到,我剧烈的咳嗽了两声。
别看我平常不怎么抽烟,但其实我是会抽的,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而已,一方面是没烟瘾,另一方面是姜雨薇不喜欢烟味,所以我平常根本就懒得沾。
尽管咳嗽,不过我还是接连抽了三根,如果说曾经的崔哲在我心目中只是一个仰仗家世背景而作威作福的纨绔子弟,那么他现在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也正是因为如此,我的生活和工作才被人翻来覆去的反复折磨,其实我并没有觉得这很伤自尊,毕竟出身不同,我没有资格怨天尤人,可在这个时候我却比谁都迫切的希望崔家赶紧倒台,至于原因倒是很简单,我就想知道在脱去崔家大少爷这层皮之后,他还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嚣张而又不可一世吗?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红花”是冲着我一个人来的,我反而是放心了不少,因为这就代表姜雨薇和姜家的其他成员是相对安全的,可即便是方浩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的保护我,这么一味的被动防守总不是办法。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给已经远在省城奉阳的姜家老太爷打了一个电话,在简单的听我把事情叙述一遍之后,这位姜家的现任掌舵人顿时勃然大怒,不过他却没有过多的说什么,只是让我这几天要加倍小心,至于其他的,他会想办法来解决。
在单位食堂吃过午饭,也许是因为看出来我有些心不在焉的缘故,包括已经和我走得极近的宋万明在内,整个一下午都没有人来办公室打扰我,而我也乐得清静,只不过在下班之后我坐进自己那辆桑塔纳的时候,我望着一脸平静的方浩,然后突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浩哥,我想学车。”我突然冷不丁的说道。
“啥?你不是会开车吗?”方浩显然有点莫名其妙。
“不是不是……”
我这才发现自己说的话有些歧义,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教我漂移?”
“你学这个干什么?”
方浩瞥了我一眼,似笑非笑道:“你小子总不会是为了耍帅勾搭小姑娘吧,这个可不行,真要是让弟妹知道了的话,她可饶不了我。”
“不是为了耍帅。”
我摇了摇头,道:“不仅是漂移,还有体能训练甚至是格斗,我希望这些东西你都能好好的教教我。”
因为从小干农活的缘故,我的身体虽然比一般人要稍微强壮了一点,但对于像方浩这样的人来说,那简直和不堪一击没什么两样,实际上在知道我被赏了“红花”之前,我并没有什么要和方浩讨教的想法,可是在知道了以后,就算方浩能够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的守在我身边又能怎样,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今后真要是点子背遇到了什么寡不敌众的情况,如果自己也有一身功夫的话,最不济也能够垂死挣扎一下不是,这就叫求人不如求己。
按照方浩的说法,虽然我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但军队里的那些格斗技巧还是可以教一教我的,只不过需要坚持不懈的艰苦训练,对此我倒是无所谓,尽管不愿意承认,可是自打工作之后,也许是因为不怎么经常运动的缘故,我不仅比上学的时候要胖了一点,而且身体的整体素质也在明显下降,所以在方浩把一套严苛到近乎令人发指的训练计划书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并没有过多的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凌晨五点一到,我就在闹钟的催促下睁开眼睛,十分钟时间洗漱完毕,然后我就跟着方浩一起去晨跑,距离虽说不算太远,但也足足绕了姜雨薇家所住的小区整整三圈,而这个时候我和方浩之间的体能差距就显现了出来,等到跑完回到姜家小楼后院的时候,他倒是气定神闲没什么事,而我已经气喘吁吁的厉害。
“其实你这样已经算是很不错的。”
方浩拽起运动体恤衫的下摆擦了擦汗,道:“你不像我,西部那地方属于高原缺氧,所以这种强度的运动对我而言也就是家常便饭而已,如果换成是军分区的某些兵蛋子,他们未必能比你强到哪去。”
“浩哥,行了,你就别安慰我了,趁着时间还早,咱们继续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不愿意承认,可别说是那天在“赫本”酒吧遇到的刘峰等人,就是曾经当过兵的“枫少”,恐怕我都远远不是对手,不过这并非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我自己有这个自知之明。
方浩并没有一上来就教我什么军中格斗的杀招,而是先给我打了一套军体拳,按照他的意思,就是没有一定的体能和爆发力支撑,就算是他教给我了那些也只能算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绣腿,对付一下普通人还行,真要是对上了那些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他估计我连半点胜算都没有。
既然需要循序渐进,我也就没什么可抱怨的,更何况这玩意讲究的就是一个水滴石穿,所以我就老老实实的和方浩学起了军体拳,只不过这玩意别看一招一式挺简单,但一整套打下来也要消耗不少时间和体能,所以这天自打吃完饭到了单位之后,我就一直在没精打采的打哈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虽然我每天早上都会因为方浩的训练而筋疲力尽,但一想到崔哲那张欠揍的脸,我都会咬咬牙坚持下来,权势可以只手遮天,财富可以翻云覆雨,可小命这种东西毕竟是自己的,如果没了,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归根结底,其实有的时候力量就是最简单而又粗/暴的法则,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硬道理,我不想一败涂地,更不想有一天姜雨薇会边留眼泪边帮我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