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受了这么多年被崔哲栽赃陷害的鸟气,我这回总算也捞着了一个反击的机会,既然谢文媛那边暂时还指望不上,所以我干脆就把精力先集中在了林长清的身上,只是这事也同样急不来,先不说姜雨薇三叔那里还需要一个先找出内鬼到底是谁的缓冲时间,就是从孙景林那里传过来的消息也不容乐观,李洪全的案子虽然是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可由于案发地是地下赌场的缘故,关于目击者的寻找就成了大难题,显然那些当事人对此都心照不宣的选择了讳莫如深。
折腾了一上午和大半个中午,等我赶回坎杖子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的时候,不过我并没有休息,而是让人把周元鹏给找了过来,虽然有一段时间不见,但这位原党政办主任显然在合作社的小日子过得不错,红光满面不说,就连身材都比之前臃肿了不少,不过在见到我的时候,他倒是还像以前一样毕恭毕敬。
寒暄了几句之后,我就直截了当的问道:“小周,问你个事,原来那些和你在地下赌场一块玩的,你们之间还有来往吗?”
“武书记,冤枉啊!”
似乎是曲解了我的意思,周元鹏吓了一跳道:“请您相信我,自打上次您说过我之后,那地方我可是一次都没有再去过……”
“行了行了,知道你已经改过自新了,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我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周元鹏道:“咱们长话短说,我就问你,那些常去地下赌场的人,你还都认识吗?”
“认识是认识,不过很多人我都叫不上来名字,只是知道绰号而已。”
周元鹏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用一副试探的语气道:“武书记……您问这些做什么?该不会是和李洪全有关系吧?”
“不该问的别问。”
我皱了皱眉头,然后把事先准备好的纸笔推到周元鹏面前道:“名字也好,绰号也罢,总之把你认识的都写下来,越详细越好,另外嘴巴给我严实点,要不然出了事找到你头上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
“嘿嘿,武书记您还不知道我嘛,这嘴巴可是严着呢,您放心,我保证谁都不说。”
周元鹏讪讪的笑了笑,不过手下倒是没有一点含糊,等写完了一长串的名单让他先回去之后,我就拨通了孙景林办公室的电话号码,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相信李洪全被杀的时候这里面肯定有在案发现场的,只要能够找到当事人,那么警方要顺藤摸瓜找到凶手应该不难,而事实也正如我猜想的那样。
三天之后,在市公丨安丨局相关领导的亲自督办下,县公丨安丨局终于将杀害李洪全的凶手缉拿归案,虽然嫌犯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但从孙景林不时反馈回来的结果看,招供也不过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既然这事急不来,而且也到了年跟底下,我还是决定先把手头的工作都处理完了,也好踏踏实实的回家过个安稳年。
其实自打上次被周桑榆叫过去接待了那个规格高到吓死人的考察团之后,兴许是人比人气死人的心理作祟,又或者是因为经过了调往省里的大起大落,总之对于坎杖子这个地方我已经没有了之前那样奋斗的动力,所以在耐着性子处理完手头的日常工作之后,我干脆就把过年发福利的任务交给了张昊,而我则是直接来到了县城。
买烟买酒买礼品,甚至还特意去陈铜雀的古玩店里搞了两张价格不高也不低的字画,虽然名不见经传,但就品相来说却无可挑剔,毕竟在官场上还流行逢年过节送礼那一套,反感是真的,却不能不遵守,既然我没有陈铜雀那样动辄一出手就是万把块的资本,也只能投其所好的选择了礼轻人意重,至于人家领不领情,类似于赵靖川这样的我不敢保证,可对于薛翰林或者张鹤城这样的老交情来说,东西的价值本身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忙活了两天,在把该意思的都意思到了之后,正当我准备周末回家的时候,林长清却突然用他办公室的号码给我打了一个传呼,犹豫了一下,我到底还是没有禁得起想知道她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的诱/惑,所以就给他回过去了一个,而这位湘云县委组织部长也没说别的,只说他年前想请我吃顿饭,我想了想,最后还是点点头答应下来。
第二天晚上,在湖仙居最好的包厢里,我见到了刻意许久不见的林长清,不过看起来他似乎倒是没有受到李洪全事件的影响,最起码精神不错,在皮笑肉不笑的打过招呼之后,他就主动提起了关于我们乡近期的一些人事安排,据说是已经考察好了新任坎杖子乡长的人选,等过完年开完县委常委会就准备给我送过去,然而对此我却是兴趣缺缺。
如果说这件事能早发生哪怕是半年的话,我还能很高兴有人能帮我分担工作压力,可如今坎杖子的发展已经步入正轨,等明年的免税期一到,单凭四海矿业那一块的税收就足以让我们乡的财政收入增长一大截,这个时候来新搭档的话,锦上添花我不敢保证,反正坐享其成是肯定的了。
“林部长,你找了最好的包间点了最贵的招牌菜,不会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
等林长清说完了之后,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就凭咱们俩的交情,还有什么不能坐在你办公室里有话直说的?”
“要说事嘛,还真有一点。”
林长清放下筷子,一脸微笑道:“武常思,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又何必执着于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我个人觉得像你这样有年轻有才华的干部呆在我们湘云县可是有点屈才了,正好市委组织部那头空缺出来需要两个干部,怎么样,要是有想法的话,我倒是愿意帮你推荐一下……”
平心而论,市委组织部的确是一个好地方,不论哪个科,只要随随便便往下面的县区一下放,那基本上都是林长清这个级别的存在,假如换成是之前的话,可能我会毫不犹豫的立刻点头答应,毕竟对于一个乡镇的基层干部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然而面对眼前这位县委组织部长的主动示好,我此刻却是兴趣缺缺。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林长清的目的其实很明显,既然深处局中,想必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眼前的局势对他到底有多么的岌岌可危,无论是往我档案里做手脚的诬陷罪也好,还是指使别人对李洪全杀人灭口也罢,只要有一项罪名能够坐实,不仅他的县委组织部长位置不保,恐怕还会面临一场动辄十年二十年的牢狱之灾。
俗话说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不管是不是受了崔哲的指使,既然林长清把我调往省里的事给搅黄了,我就肯定不能让他过舒坦了,所以我连想都没想就拒绝道:“林部长,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我承认市委组织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地方,可对现在的我而言,这反而不是一件好事,我看还是在基层磨练磨练两年再说吧。”
“武书记你这么想固然是好,可你才刚结婚,而且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像这样两地分居总不是长久之计吧,既然能调回市里,又是个对你发展有好处的地方,要我看这怎么都是件一举两得的事。”
林长清眯起眼睛道:“机会难得,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没什么好想的了。”
我呵呵一笑,摇了摇头道:“林部长,我这么跟您说吧,即便是我现在愿意调到市里去,恐怕姜家那位老太爷也不会答应,毕竟他要是想把我调回去简直轻而易举,又何必等到今天?”
“这么说,武书记是铁了心不肯放过林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