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倒吧,就付秋潮那种货色,蠢得像头猪一样,我本来就没指望他能给我出什么菜,无非就是用来恶心恶心让你不痛快罢了。”
崔哲背靠在一根电线杆上,沉默了片刻,竟然破天荒的带着几分赞许的意味道:“武常思,不得不承认我到底还是小看了你,没想到短短的两年时间,偌大的一个湘云县竟然被你经营成了铁板一块,现在只要是稍微精明有点脑子的,基本上都不会跳出来跟你做对,不过你千万别因此而有恃无恐,即便你真成了崔家的乘龙快婿,就真以为我拿你无可奈何了?”
“看来你是打算不死不休了?”
听崔哲这么一说,我顿时收敛了神色,虽然之前已经在心里早有了准备,但真正从他口中得到证实,我也难免有些头疼,这位崔家大少的潜台词已经说的很明白,他压根就对把他抛弃了的家族没有任何归属感,也就是说那些所谓的利益他根本就不在乎,所以为了对付我和崔静宸,他是不择手段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
一条疯狗要是咬起人来,那可是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相比于崔哲的家世背景,这才是真正让我棘手的地方,不过让我庆幸的是,即便是这位崔家大少再肆无忌惮,想必他也不敢对姜雨薇怎么样就是了。
姜家老太爷虽然迂腐了点,但他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那就是在如今的辽源市里,虽然看似姜家和崔家是平起平坐,实际上姜家才是真正的一家独大,要知道崔家之所以有今天的地位,完全是沾了崔哲母系家族的光,但即便如此,就算是崔哲的姥爷也绝对没有勇气敢站在姜家老太爷的对立面上。
省林业厅厅长,也许这在很多人看来可能是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但相对于省财政厅厅长来说,那就要差上不只一个档次,即便是在计划经济时代,一管人二管钱三管物,就算崔哲的姥爷当时身为省供销社主任,他也不敢在姜家老太爷面前太过放肆,崔哲最大的依仗尚且如此,这位崔家大少又怎么会冒着天下之大不讳去碰触姜家的逆鳞。
可惜,对于姜家来说,我终究还是一个外人。
“不死不休又怎样,怎么,又想和上次那样打我一顿?”
崔哲嘲弄似的看了我一眼,道:“武常思,你真的以为我既然明明知道打不过你,还敢一个人自讨苦吃的来你面前耀武扬威吗?”
“这么说来,你是有备而来了?”
我脸色一变,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是印证了我的猜测,崔哲一脸阴谋得逞的拍了拍手掌,接着就有四个彪形大汉从我前后的阴影里走出来把我包围在了中间。
“给我往死里打!”
伴随着崔哲狰狞略显狰狞的冷笑,那四个彪形大汉便一脸不善的朝我冲了过来,尽管局势对我凶多吉少,但坐以待毙并不是我的性格,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能控制住崔哲,那么眼前的困境便可以迎刃而解,然而正当我摆出一副防御被动挨打的姿态准备伺机而动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却突兀的从旁边响起。
“哟呵,崔家的小崽子连我妹夫都敢打,真当我们姜家是泥捏的?”
姜思华缓缓的从阴影中走出来,虽然是一脸笑意,但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他语气中所包含的森冷。
然而这还没有完。
“姜家是不是泥捏的我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崔家的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总之敢对我弟弟下手,我这个当哥哥的可没道理袖手旁观。”
依然是一身标志性的青衣长衫,陈铜雀径直走到我身边,他看了一眼四周有些不知所措的彪形大汉,用一种再平常不过的语气道:“要么滚,要么,今天就别怪我留下你们一条腿。”
姜思华很能打,这是几乎辽源市所有世家子弟用亲身经历证明的事实,而陈铜雀同样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要知道他的发迹史就是用黑巷子里敲闷棍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起家,虽然这些年已经成功洗白成为一名商人,但他骨子里的心狠手辣却未必会因为这种安逸的生活而被消磨掉。
我也是私下里听福爷爷说起过,这位省城大老板至今仍然保持着每天最少两个小时的搏击训练,再加上之前摸爬滚打来的实战经验,如果论起身手的话,寻常三四个人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所以陈铜雀撂下那番看似猖狂的狠话,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倚仗和底气。
伴随着两大猛人的出现,原本对我而言非常劣势的局面瞬间就被翻转过来,人的名树的影,事实上在看到姜思华的时候,那四个彪形大汉就已经放弃了抵抗,见他们老老实实的退到一边,这位辽源第一大纨绔不屑的吐了一口唾沫,然后骂了一句孬种。
陈铜雀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朝着崔哲努了努嘴,然后用眼神询问我怎么办。
个人恩怨当然不需要假人之手,我咧嘴一笑,先是示意姜思华和陈铜雀不要插手,我就径直走向了崔哲,让我意外的是,这位崔家大少并没有转身撒腿逃跑,尽管脸上还是一副外强中干的强自镇定,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完全就是死要面子硬撑着罢了。
毫无悬念的,我又把崔哲给胖揍了一顿,直到他鼻青脸肿的躺在了地上,我才心满意足的拍拍手,然后就留下那四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所措的彪形大汉,一行三人便径直转身离开。
打人毕竟是个力气活,尤其是在面对崔哲的时候,我更是没有任何保留的余地,再加上因为有些拘谨的缘故,我之前在姜家并没有吃多少东西,看了看时间尚早,我就提议去找个烧烤的地方,犒劳一下自己的肚子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顺便介绍姜思华和陈铜雀互相认识认识。
让我略微惊讶的是,伴随着两瓶啤酒下肚,这两人大有相见恨晚的架势,在一番惺惺相惜之后,姜思华和陈铜雀甚至还约定了找个时间切磋切磋,当然,那肯定是点到即止的性质罢了。
不过对于我来说,我更好奇的是他们两个人又怎么会出现在我和崔哲发生冲突的现场,要知道即便是我这个当事人,也完全没料到这位崔家大少会对我下手,毕竟我送周桑榆回家完全就是因为她没有带车而临时起意,反正姜思华和陈铜雀也都不是外人,我就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姜思华撇了撇嘴,告诉我说是她妹妹姜雨薇不放心,毕竟有雷爷那档子事的前车之鉴,难保崔哲或者谢文媛又干出什么阴损勾当,为了安全起见,他这才一路都跟在我后面,至于陈铜雀,按照他的说法,周桑榆毕竟是主管工业的副市长,他这次之所以来市里,目的就是想拜访结交一下,毕竟这位省城大老板是不可能满足于在一个小小的县城里发展,只是没想到在他坐在车里“守株待兔”的时候,却看见我竟然跟周桑榆一起回来了。
“大哥,这事怪我,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其实周桑榆是我干妈。”
我尴尬的笑了笑,我和周桑榆之间的事本身就充满了不可思议和阴差阳错,甚至于今天能够成为母子关系,那也是一种类似于水到渠成的无心插柳,所以一直以来知道我们之间关系的人除了姜雨薇之外,也就只有身为半个当事人和见证人的崔静宸了,毕竟四海矿业现在的负责人是黄少风,就算周桑榆去看了两次,陈铜雀也都没有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