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喝着茶,先不说崔静宸本身八成可能就是故意迟到的,当初为了有事等蔡公民的答复,我可是足足等了两天,所以这区区一个小时的确算不上什么,况且崔静宸在整个辽源市的上层圈子也算得上是个人物,所以我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在这个问题追究,而是问道:“我大哥投资这个汉白玉工厂的初期投资只有一千四百万,这虽然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但我知道对崔姐你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不过信和集团到底是一家总资产超过两千万的公司,百分之二十换百分之十五,这不是亏大了?”
“亏不亏是我的事,这不需要你来操心,总之这笔买卖谈成了,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崔静宸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不过你现在既然成了陈老板的弟弟,想必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只希望你不要狮子大开口就好。”
我挤眉弄眼道:“崔姐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咱俩当初可是差一点就出去开房深入交流的关系,如果这点小事也要报酬的话,也未免太小瞧我了。”
“哟呵,这才多久没见,敢跟崔姐油嘴滑舌了?”
崔静宸不以为忤,摆了摆手道:“说正事,我今天之所以来找你,想跟陈老板谈笔买卖是一方面,顺便也想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你当初之所以来坎杖子,可不是我弟弟单纯的想解决户口问题那么简单。”
我疑惑问道:“崔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么跟你说吧,其实当初宝安金矿死了人的事,我弟弟是一早就知道的。”
崔静宸正色道:“之所以用一个副科级的职位就把你勾到了坎杖子,目的就是为了设计让你背这个黑锅,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打算把你往死里整。”
很长时间以来,我偶尔间总会想到一个问题。
虽然我和姜雨薇已经冰释前嫌,但当初在毕业舞会的时候,那个场景我始终不敢忘,这并不是小肚鸡肠,纯粹只是印象非常深刻而已,我记得那时在听到姜雨薇是纯粹的“利用”我以后,崔哲曾经非常嚣张的弹了一下杯子,然后说他要和我玩一个游戏。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更何况崔哲早就看我不顺眼,所以我估计他是要对我耍什么阴谋诡计,只是一直以来我都很顺风顺水,唯一给我添堵找麻烦的只有王勇一个人,所以我以为这就是崔哲在后面捣鬼,只是苦于王勇已经被判刑,加上又不愿意见我,我也就没有办法从他口中得到证实罢了。
直到从崔静宸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我这才恍然大悟的明白,原来当初用一个副科级的职位把我“钓”到坎杖子,这彻头彻尾就是一个阴谋,目的就是为了让我背黑锅,从而让我在农校三年的努力都变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实话,从一开始我对崔哲的印象并不怎么好,人品不行的是一方面,最中要的是我一直把他当成一个顶着“富家子弟”光环的草包,除了仗着家世作威作福以外并没有什么本事,但现实却狠狠的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先不说这个计谋设计的丝丝入扣,如果不是我福大命大差点阴/沟里翻船,就是能够揣摩到我的心思,这也足以证明这位崔家大少颇有心机。
当然,崔静宸之所以“好心”告诉我这件事情,这并非是她吃饱了撑的大发善心,而是纯粹为了让我更加记恨崔哲而已,不过由此可见,这对崔家姐弟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如今陈铜雀已经是我的结拜大哥,我猜崔静宸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要不然也的话,她大可以前两次见面的时候就告诉我,至于她说什么自己也是刚刚才知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听听也就算了,没有必要太认真。
人逢喜事精神爽,因为陈铜雀的缘故,我在湘云县目前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所以对于崔家大小姐的主动示好,我也不至于受宠若惊,再说这本事就是互惠互利的事情,稍微动脑就能想通。
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崔静宸既然解答了一个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尽管是无心插柳,但就像姜雨薇所说的,这位崔家大小姐毕竟在辽源市算得上根深蒂固,陈铜雀和她达成合作关系也不算是一件坏事,所以在和崔静宸分开以后,我就直接找到了陈铜雀,只不过在传达完崔静宸想要合作的信号之后,我并没有把姜雨薇的那番分析和盘托出,说到底,陈铜雀到底是垄断了省城钢材市场半壁江山的大老板,在商业头脑这一块,还轮不到我来指手画脚,更何况他有自己的打算也说不定。
“正好,今天下午黄少风就能回到湘云,好歹我也算是半个主人,呆会你到湖仙居订个包房,晚上把崔静宸约出来,顺便把黄少风也叫上一起,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未来汉白玉厂的掌舵人,我也想看看他在这种场合表现如何。”
陈铜雀笑了笑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崔静宸也是个急性子,才说了几天的事情,还没等我找到她,自己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怎么,你是想把这件事全权交给黄少风处理?”
内心震惊于陈铜雀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还是小心提醒道:“那家伙虽然是留美高材生,我也承认他在课余时间那几次资本运作堪称惊艳,但国内的经济环境毕竟和美国不同,他所学的那一套未必就一定能在崔静宸身上奏效,再说,这样会不会显得有些不够尊重?”
“如果连一个崔静宸都搞不定,那还不如趁早滚蛋算了。”
陈铜雀漫不经心道:“我的根基实在奉阳而不是在湘云,虽然未来有可能会把重心向这边转移,但绝对不是现在,黄少风要是不向我证明点什么,我凭什么放心的把这么重要的产业交给他打理?”
“你这么说,倒是也有几分道理。”
我点点头,基本赞同了陈铜雀的提议,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陈铜雀既然对黄少风的母亲照顾有加,又给他提供了这样一个可以施展才华的平台,黄少风自然也要拿出点本事证明自己,不过这样一来,我倒是很期待他和崔静宸的交锋。
晚上我把刚下车不久的黄少风带到了湖仙居,这回崔静宸倒是没敢摆和我见面时候的架子,几乎是提前五分钟就到了,不过身边却跟着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名字叫刘海,西装革履神情倨傲,在听说陈铜雀有事没来之后,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黄少风虽然在国外留学生的圈子里如雷贯耳,但在国内却是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注意到崔静宸的脸色有些疑惑,我估计他对黄少风也是一无所知,不过我也没有主动去介绍这位留美高材生的身份,双方落座之后都在细心观察,然而还没等正式谈上买卖,包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然后醉眼朦胧的杜宝安就走了进来,按照他的说法,就是原本在和几个狐朋狗友炸金花,一听老板娘说我来了,这才过来看看。
兴许是喝醉了的缘故,杜宝安在打完招呼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一屁股坐在了桌子前唾沫横飞,根本就没拿自己当外人,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略显尴尬的跟崔静宸解释了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在这位崔家大小姐并没有在意,只不过她带来的那个男人脸色就更难看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