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大队人马分开以后,我和姜雨薇就随便逛了逛,实际上在经历最初的新鲜感之后,对于我这样对古玩古董不感兴趣的人来说,燕西古玩城其实也没有多大意思,不过姜雨薇倒是很开心,一路上东摸摸西碰碰的,不仅买了几样小玩意儿,甚至在看到一家店铺旁边有算命摊子的时候,她还自己一个人去算了算。
当然,对于算了什么,算出来的结果又是什么,姜雨薇自然不会告诉我,但看得出来她似乎是抽到了上上签,嘴角扬起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离集合时间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我领着姜雨薇来到了燕西古玩城的西门,在祥来顺餐馆的二楼找到了“守株待兔”的黄三爷,见到我来了之后,那一直战战兢兢的中年男子才长出了一口气。
我也没时间废话,用尽量委婉的语气开门见山的告诉黄三爷,说我还有要事在身,完全是抽时间来的,让他不用客气,有什么就说什么,至于吃饭的事就免了。
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黄三爷之所以找我,感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有结交之意,不过对此我倒是不置可否,只是敷衍了几句,就婉言谢绝了黄三爷的再三挽留。
说到底,不想和黄三爷这样道上的人有瓜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只是辽海省一个不太发达城市贫困县的一个小副乡长,省城这种地方对我来说还是一个如高山仰止的存在,我并不是瞧不起这些三教九流,只是我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这叫有自知之明。
中午和蔡书记他们吃过午饭之后,又逛了一下午,等到了晚上蔡公民又去参加一个饭局,恰好福爷爷打来电话,说陈铜雀想跟我吃个饭,问我有没有时间,对此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辽海省十一月初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冷,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基本都只有零上几度,所以见了面之后,陈铜雀就提议去吃涮锅,由于已经知道他的性格,我也没有拐弯抹角,铜质的开水锅一上来,我没有任何的隐瞒,就直接把我的身份,还有这次之所以来燕西古玩城的目的告诉了他。
一听说我是来考察学习的,陈铜雀的面色就有些古怪起来,他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问道:“那我有什么能帮上你的?”
“你是行家,我主要是想跟你请教一下,怎么才能把这个仿古一条街弄起来形成气候,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项大工程,我们都不想劳民伤财的,最后还落得一场空。”
“关于这个,我现在暂时没法告诉你该怎么办。”
陈铜雀摇了摇头,道:“因为这不是一个空口而谈的事情,说句不客气的话,对你们那里的情况我一点都不了解,所以按照我的经验依葫芦画瓢,那是对你不负责任,况且燕西古玩城独有的发展模式并不一定适合其他的地方,恕我直言,你们能够学习借鉴的地方其实并不多。”
被陈铜雀这么一说,我顿时有些哑口无言,但细细咀嚼之后,却发现他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在辽海省拥有丰富历史文化的地方不在少数,比湘云县条件优越的不知凡几,可以想象,他们不可能没动过发展古玩城的心思,但实际上到目前为止,在全省范围内,只有屈指可数那么几家古玩城形成了气候,而湘云县本身基础条件就比较差,想走这条路子更是难上加难。
然而正当我有些失望的时候,陈铜雀笑了笑,道:“不过我倒是可以亲自去你们湘云县一趟,等了解完情况,结合我这么多年在燕西古玩城发展的经验,倒是可以给你们出一个发展方案,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真的?”
我顿时大喜过望,连忙站起身来道:“那要是这样的话,可就真太感谢你了。”
“先别着急说谢,我是个商人,而商人讲究的是利益,所以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当然不会干。”
陈铜雀摆了摆手,笑道:“要我帮你们行是行,但我也是有条件的。”
商人重利,这是亘古不变的信条和准则,但让我好奇的是,我不知道在这位省城大老板的眼中,湘云县城这块小地方有什么利益是连他也要心动的。
“陈老板有什么条件?”我微微皱眉道,关系重大,我必须事先都问清楚了,要是陈铜雀狮子大开口提出了什么难以让人接受的条件,那么关于这个话题也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建成后的仿古一条街,最好的位置,最好的店铺,我要有优先购买权,而且三年免税。”
陈铜雀没有丝毫的客气,直白道:“做为回报,我不仅会亲自带领一个专业团队到湘云县进行一个全面的考察评估,拿出一个发展方案,还会在仿古一条街全面营业时,联合燕西古玩城内的几家名店,把我们手里的一些镇店之宝拿过去搞一个展览,帮你们打响知名度。”
“你说真的?”
我有些难以置信道,要知道能够在燕西古玩城称得上镇店之宝,那每件都可谓是价值连城,真要是到时候都拿到仿古几条街去展出,如果宣传工作做得好,那么毫无疑问的,这必将会在全省的古玩界都引起一场轰动,这对叫响仿古一条街的品牌来说,那可是一个天大的契机。
但问题是,既然是镇店之宝,一般人都小心翼翼万般提防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顾路途遥远运到湘云去,毕竟古董这玩意大多都很娇贵,尤其是瓷器一类的更是易碎品,万一有个闪失,那可不是悔青肠子那么简单,我估计就算陈铜雀的面子再大,其他的老板也不会轻易答应的。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福爷爷呵呵一笑道:“放心吧,铜雀可是燕西古玩城的商会会长,这点面子,其他人还是要给的。”
“但即便是这样,这事也不是我能做主的。”
我恍然大悟,但还是有些为难道:“要不然这样吧,我回去跟领导汇报一下情况,要是他有意的话,那就约个时间,你们两个见面谈一谈。”
“可以。”
陈铜雀言简意赅的点点头,估计也是知道这么大的一个事,我一个小副乡长肯定不能拍板,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似乎压根就不担心我们会拒绝。
不过平心而论,陈铜雀提出的条件并不苛刻,相反在我看来可谓优厚至极。
因为再好的位置,再好的店铺,说白了也是拿来卖的,只不过要是卖给陈铜雀的话,那就必须要由政府出面才行。
毕竟仿古一条街从规划设计落实到开工建设,还是要由开发商或者建筑商来具体负责,说白了,就是人家投资把店铺盖起来了,产权就是人家自己的,卖给谁是他们的自由,而且因为其中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很有可能刚招标完拿到规划图纸,这些最好的店铺就被许诺卖给了某些关系户。
陈铜雀虽然在奉阳商界可以呼风唤雨,但到了湘云的地界,人生地不熟,他也无法干涉这种表面上合理的市场行为自由。
但如果蔡公民答应了的话,陈铜雀的这个要求就是他老人家一句话的事,可以说在偌大一个湘云县,除了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周泽明,还真没几个人敢不给蔡公民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