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电话,独孤兰在想,不惊动镇里,这不就成了私人行为了吗?以后真看上了项目,只能反过来联系镇里了。
下午的时光,因为被上午占去了太多,午餐后就已到了二点多了。正准备到镇里办公,却接到局里电话,通知明天早上召开全局干部职工大会。向蔡科长打听会议内容,得到的还是一句话,现在还不知道。
放下电话,独孤兰想,这次会议,是新领导上台来第一次大会,说不定有什么重大政策宣布,或者重要的指示。再者自己长期在外面工作,基本上隔绝了与局里的联系,对局里的事知之极少。看来一定要争取参加会议,不然自己都成了“外单位的人”了。
当独孤兰的车子经过小市集时,又被瓜婆拦下,她就着车窗诉苦道,说是机械补贴,可办理起来还是那么的难,她把机械价格减去补贴数,直接把货卖给农户,可后续到上面申请补贴,总是有这个那个的问题,每办一笔,少说三几个月才能办下来。
独孤兰对于办理流程不熟识,只好安慰瓜婆道,办事走流程,如果每一关办理的人拖拉几天,累积下来就一两个月的时间了。耐心点就是了。
在镇里办公楼的走廊上,正好遇上了一把手,他笑着打声招呼道,独孤书记,招商引资还是没回音?
“企业办事会比机关快点,但是也不可能快到几天就下决定啊,再说了企业是追求最大利润的群体,只有利润才是最吸引他们的。”
“是这个道理,但是我们得多联系他们,争取多些企业到来。”
“只要我们基础准备好了,他们要是现在不来,到时就是高攀不起的了。”
那一堆的文件资料,就是今天下午的工作。独孤兰在办公室里,静静的啃着文件资料。直到快下班时,几位老同志又是嘻嘻哈哈的走进来讨茶喝了。其中的一位在递给独孤兰香烟时道,独孤书记,我儿子今年大学毕业了,能否帮忙找个地方上班去?
独孤兰边泡着茶边道,现在考公务员、经商、公司上班等等,路子多的是,那里需要找人帮忙的了。
另一位老同志笑着道,我们都知道你与县里一把手是同学,你就向一把手说一声,安排个工作让他儿子去干吧。
这话一说,独孤兰倒是吃了一惊,这些老家伙怎么消息这么灵通,看来他们不干活,就专门研究“人事”的。估计他们是从干部履历里发现自己与县里一把手同一个大学,同一个专业,同一年级的。就此推导出是同学的说法吧。
独孤兰在想,虽然与一把手确实是同学,可十多年过去,没有联系,人情味还能存下多少,再说了现在也是过了“找人找工作”的时期了,这些老家伙思维还是那么落后,还停留在十多年前的水平。但是对于他们提出的这个要求,如何才能说出让他们满意的话呢?
独孤兰请这些老家伙喝下茶后,慢慢的道,我确实与县里一把手是同学,然而,十多年来,我们没有联系过,也没有聚会过,各自奔走东西,你们要知道,十多年啦,是一代人的时间啊,可能只有用“物是人非”来形容啊,这么长的时间里,人是会变的,现在的他是什么性格,全然不知道。再说了,他就是同意帮忙找份工作,那也是体制外的,这样的工作找他开口,还不如孩子自己在特区闯。或许能闯出一片天地来。另外实行公务员招考制度已有多年了,想不通过考试进入体制内是不可能的。如果孩子在心到体制内工作,就应该学习应试技能,到时候报考就是。
老同志们听完独孤兰说的这些话,各有各的表情,直接提出要求的老同志,一脸的苦笑,或许他心中正在骂着独孤兰不愿意帮这个忙吧。
晚饭后的夏天,太阳下山时间长,已是六点多了,天还是大白天的样子,人们也还在不停的劳动着。独孤兰快速的把扶贫平台上的数据梳理一下,需要修改的马上处理,在半个小时里,匆匆完成了工作。然后提上行旅,跳上汽车,向着日夜思念的家奔去。
早上的北周市,噪音就是多,想多睡一会儿也不可能,再就是小孩子要上学,大人也没法偷懒,只好早早跟着小孩子的步子,起床、吃饭、出门。送小孩上学的事一完成,虽然时间还早,但再也没了睡意,独孤兰只好早早到了局里。
走进局里大门,只见把门的人又换了,这是一位老实巴交的五十多岁老男人,他抽动着嘴角微微笑着,眼睛直直的看着独孤兰,那意思可能是说,你是谁?到来干什么?当独孤兰意识到这个问题后,马上停下脚步,上前递过一支香烟道,老同志,我是局里的人,这两年被派出去扶贫,今天回来参加会议的。
把门的保安大叔,绽开了笑脸,一边接过香烟,一边热情的邀请独孤兰进保安室坐坐,并说道,现在离上班还早着呢,上面也还没人,你就到保安室里喝杯茶吧,等人们来了才上去也不迟。
早上的时间里,保安的工作也很轻松。他陪着独孤兰在保安室里,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在聊天中得知这位保安,他年轻时去过特区,打过工,也开过店,只是没赚到多少,每天起早贪黑就只够支持家庭开支,后来夫妻年纪大了,特区的小店生意也不好作,只好带领全家,回到北周市乡下的老家。可是老家只有一间平房,每个人口就几分地,根本无法生活,只好还是向着城市里流动,经过托亲戚朋友找工,最后自己进入了北周市的保安队,妻子进入了家政公司。苦干了几年,终于孩子们都结婚成家了,也找上工作,家里负担少了,老夫妻的日子也就轻松下来了。
只是在这北周市里,又是像在特区一样,虽然生活工作了好几年,还是居无定所,不知道那一年就得再回村里而去。保安老张不禁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这时局的大门口一个人影一晃而过,保安问独孤兰认识不?独孤兰哈哈一笑道,自从参加工作,就在这个局里上班,那有不认识的,这不是监察科的贾副科长么?
保安却用疑惑的眼光看着独孤兰,弱弱的道,他不是副调研员了吗,怎么还是副科长呢?这声音虽然小得像蚊子,独孤兰却听得明明白白的,这小小的声音突然提醒自己,离开太久了,别以前年的“谱”来说人事。独孤兰赶紧改口道,这人我认识,大前年是副科长,现在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保安也放下紧绷的脸道,我也是听说的,局里有些闲人,跑来这里喝茶时,一人一句听说的,是不是今天大会才宣布他副调研员的,这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