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给他递过一杯茶,让他一起坐下聊聊。他看了看独孤兰再看看刘伟,先嘿嘿笑了一下道:
“刘书记,眼看山上的猪圈就要盖好了,这猪圈就让我承包吧,我本来在村里就是搞养猪的,这不,家里存栏还有二十多头呢。”
“这个要求好,但是村有村的规举,不能谁说了就给谁。”
“这个情礼方面我是知道的,刘书记你就放心了,只要给我经营这猪圈,一定不会忘了我的恩情的。”
“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是说,猪圈让谁经营,是要按照有关规定,进行公平、公开的竞争。谁胜出就让谁去经营。”
“这个我知道,这些都是表面上的办法。只要领导们支持,事情还是会向预定方向前进的。”
“只要你各方面的条件充足,肯定是有机会的。”
送走了这位村民,刘伟边摇头边笑着道,真没想到,在这里到处都是“讲数”办事的,所以这村民又习惯的认为,来“讲数”先,才有可能拿下这养猪场的经营权。
看来后山村的工作还是可以信任的,独孤兰也不久坐,辞别离开了后山村。
因为这里到东篱村比较近,还有点时间,独孤兰决定到东篱村去,看看他们的扶贫进度。
东篱村的地势比周围的村子低,进入东篱村的范围,就觉得到处湿漉漉的,虽然此时大太阳正晒着,道路两边还是看到不少的微细泉眼。
进入村子里,只见到几个老人和小孩子,正在巷道上闹着玩。房子的外墙脚下,到处都是野草。看来村里的人也不多的。
由于道路不大熟识,独孤兰拐来拐去,竟然拐上了大堤,只见大堤上长满了青青的草,大堤外围的竹子,在初夏的阳光下,长得更是秀美,把溪面给挡去了一半。再看大堤内则,近处是干渠,干渠两侧还有几十米的空地,但是在南面大堤边,一个挖了一半的小工程,此时不见了人。一些工具还丢在地上。
向堤下村里望去,只有村委会的红旗充满活力的飘扬着。独孤兰不敢久留,赶紧向村委会跑去。
才走近村委会的巷道口,就听到从村委会里传出巨大的吵架声音。这又会是什么情况呢?独孤兰加快步子,向村委会走去。
独孤兰匆匆走进东篱村委会,只见里面挤满了人,大门都让人给堵死了,费了好大的劲才挤进了办公室,只见里面,村干部、第一书记正与几个村民理论着。
看沙发、办公桌到处都坐满了人,独孤兰只好也挤在人群里,静静的听他们理论。只听见一位村民大声叫唤道:
“村头这么多年来没人敢动,就是因为那是村里人上下大堤的主要地方,也是为了防洪时堆放材料的地方,如今你们却不问青红皂白的要建设什么中心,这不是与全村人过不去的么?”
“别戴这么大的帽子,我可受了起嗨。自从去年,大堤经过上面派人来加固后,大堤已没有问题了的,前几周不是还经受过洪水的考验么。”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上周的洪水也没那么大。”
“根据去年加固大堤时的设计,可以抗击比上年大几倍的洪水。也就是我们基本上不用再担心溃堤的事,也就是不必再留存那十来亩的空地。”
“这些空地,一直以来都留存着,是祖宗们也不敢动的,到了你们这里,却几镐子把它给破坏了,怎么也说不过去。”
“干渠到了那里刚好拐离大堤,以前要过干渠去,没有桥,特别不方便,所以那十来亩地也就少有人去耕种,你别拿祖宗这种牌子来压人。”
“什么压人不压人的,现实就是这个样子,那里没了这空地,万一用到了,那里找。”
“还是你们当干部心中有小算盘,想再多占用公家的地。”
“占用了这一块,不知道跟开发商要多少钱去。”
“听说还有扶贫款的,到现在不见分些钱给贫困户,可能就是想利用这空地的事,把钱侵吞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什么难听的话都有。看支书和第一书记苟日安都应答不了,脸色涨得通红,坐在人群中心,像被批斗的人。而村民们的激动,却越来越强烈。独孤兰再也坐不住了。为了防止事态扩大,为了项目顺利进行,独孤兰抹开一位坐在办公桌上的村民,自己跳了上起。
众村民突然看到一个高高在上,有如天神的人跳到桌子上,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独孤兰抓住这个机会,大声道:
“大家都听我说,这块地,一不是祖坟。二不是救险专留场地。三现在对于必留存的必要性,很多同志都说过了,没那么必要。四这个项目经过前期多方论证,是合理的。你们提的反对意见,很多都是以猜测为根据的,所以质问是不能成立的。”独孤兰话还没说完,下面一位村民反问道,
“你是什么人,又不是我们村的,跑来这里叫什么叫的。”说着准备站起来,同时还有几位村民也弓着腰要站起来了。这时苟日安和李书照赶紧介绍道,
“这是我们镇里的独孤副书记,也是上面专门派来这里搞扶贫的领导。”听到这个话,村民慢慢的坐稳了,但是看他们表情,都是气愤着的。独孤兰接着道,
“对于扶贫款项,每一分钱都有记录的。扶贫不是把钱分掉就完事,而是要对项目的拨付的,比如给贫困户的孩子上学补贴、破房子修建、扶持创业等,也还要为村里集体开创产业。这些投入,会在慢些时间里,慢慢的到位的,另外,准备把这些投入的数字公布上墙,一分钱也跑不掉的。另外,村集体的项目有收入了,除了扶持贫困户外,其他村民也都有好处的,这个前期村民代表和村两委都通过会议了的。”
“以前收入从来没有看到,今后的收入谁敢保证能看到?”
“怎么没有看到,村里的巷道硬化、破旧厕所处理、还有以前每年的大堤防护等等,这些不用钱?不是钱么?”李书照激动的道。
这时很多的村民慢慢的散去。那几个坐在中央的村民,看到情况,也偷偷的走开了。等村民们基本上散尽时,办公室里一遍狼藉,到处是烟头、沙土、和唾液。
独孤兰看在场还有两位不认识的人,向苟日安射去眼光问询。苟日安眨眨眼睛,明白了独孤兰的意思,他介绍了这两位,原来是施工方的经理与队长。
当独孤兰回到林樟村时,已是晚上七点多了,天完全黑了下来,只有工作室前的村主干道,因为有路灯,才显得不那么黑。
因为出去了那整个下午,詹英也就没留饭,独孤兰只好自己煮稀饭吃。
独孤兰还没床,就听到詹英小店里那瓷盘碰撞的声音,这个熟识的声音告诉自己,时间不早了。独孤兰马上跳起来,洗漱打理一切。开门走过詹英店里吃早餐。才吃到一半时,只见柯建华开着破摩托车来了,本以为他是去郑厝村走亲戚的,没想到他却是专门来接独孤兰的。
原来下樟村的项目今天开始动工,柯武雄让柯建华来接独孤兰到场。坐在摩托车上,独孤兰心里想,这柯武雄何必搞得那么隆重呢,早早来接我,莫非是要搞一个开工仪式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