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兰道明来意后,他们指着黑乎乎的楼梯口道,请上二楼找理事长吧。
单位里的头头称呼为“理事长”这还是头一次听到,觉得很是奇怪的。这或许是另一种管理模式吧。
上了二楼,一排好几间房子,门口都挂着牌子,一眼就看到了理事长的办公室,就在最里面的一间。当独孤兰走过这些办公室时,有意向着每一间张望,里面办公的人也就一二个,顶多的看到三个人。这三个办公室,顶多十个人,再加上正副董事长也不外十多个人,看来这机构很小的。
当路过办公室时,独孤兰决定,还是走正常办事程序,先找办公室的人办理。
独孤兰的到来显然打破了他们上午的茶局。一位低着头走出去了,另一位放下茶杯问独孤兰所来何事,还有另一位则慢慢起身,走到办公桌坐了下来,看他在那里摸了大半天,也没摸到什么纸片看。
独孤兰把申请报告、附件等一大叠资料送交给问话的人,他接过后,让独孤兰一起坐下喝茶,同时道,是下面村的人吧,你就把资料上说的,说出来我们听听就行,我看东西看得眼睛都快坏了。
独孤兰只好重新拿起那叠报告,简约的向他讲了。他一边听着一边品着茶,当独孤兰讲完了内容,这位男子放下茶杯问道,你不是本地人吧,普通话讲得那么准。
当得知独孤兰是外地来扶贫的,而且扶贫的地点在芹山镇,这男子不禁偷偷多看了独孤兰几眼,在敬上茶的同时,接过申请报告,还放下了那一直盘着的二郎腿,认真的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抬头问道,村里这位叫柯堂红的,腰断了这么多年,要想好起来是不可能的。建设康复器材,只不过是提高一点他的功能而已。听到这里,独孤兰的心里是冰凉冰凉的,看来这事要落空了。
那男子接着道,这样吧,现在手头上的器材指标很紧,不一定找得到,但是我会努力找找看的。你就在这里喝茶,我找理事长去。说完转身匆匆走出办公室。
独孤兰才准备端起茶杯时,那男子却把头探了进来,他压低声音问独孤兰道,领导你贵姓啊?得到答复后,边啧啧奇怪这姓名,边快步离开。
还不到一眨眼,那男子又回来了,他满面笑容,热情的请独孤兰到董事长办公室,说是理事长有请。
理事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矮胖男人,原来长长的脸型因为太多的肉,让他变成了一把乒乓球拍的样子。因为额头还基本保持着长型的,但自颧骨以下太多的肉,就变成了圆型的。皮肤略黑,眯着眼睛。身上一件短袖扎在西裤里,腰围突出特别醒眼。估计这腰围的直径超过他的身体高度。
“来,独孤领导,请坐,先喝杯茶吧。”
“理事长客气了。”
“你们做领导的千里迢迢到来帮助我县,应该感激你们。”
“这是应该的,都是为了让经济落后的人也跟上。”
“领导大胸怀。就是我们的榜样。来这里已经习惯了吧。”
“早就习惯了,头发都由黑变红了,皮肤由白变黑,融入当地人群了。”
“哈哈,这样子还真是当地的特征。”
独孤兰正与理事长聊着天,这时办公室的男子把报告拿了回来,交给了独孤兰道,这就行了,都批准了,但是副理事长说,你们提供的附件还不足,回去再补充报来吧。说着用手指出了要补充的地方。
理事长在一旁说出了令独孤兰意想不到的话。
办公室男子正在说着补资料的事,这时理事长却道,就她懂政策知规定,那么啰嗦的,副件都准备了那么多,还补个鬼啊。
听到这轻轻的几句,办公室男子正在指着的手,突然像触电一样,猛的抽了回去,偷偷抬起头看了看理事长,然后把已翻过的资料翻回去,交到独孤兰手里道,你凭这批复好的报告,到一楼办事台处,就可以领到一套健身器材了。说完这些,办公室男子再向理事长笑了笑,点了点头,弓着腰溜出去了。独孤兰收拾好报告书,再与理事长客气几句。辞别下楼去。
一楼办事员领着独孤兰,走到办公楼后面,打开仓库,指着一大堆用稻草包装着的钢管道,就是这些,这堆就是一套器材。
这么大这么多的一堆东西,独孤兰真没料到,只好与办事员商量,先到街上找来运输车再来出货。
在街上找了好久,就是不见营运的车辆。可能是这里处在老城区中心的原因吧。最后,独孤兰在一处街道的拐弯处,找到一台三轮运输车。开车的人正坐在车上,双手抱在胸前,睡得正香。他被独孤兰的声音叫醒时,还不知所措的张望着。
开车的人听说是来叫车的,不免一阵高兴,但是听说要跑到芹山镇林樟村时,却一脸的不高兴,还带着沉重的犹豫,想了想道,还是不去了,你另外找车去吧。
本来对三轮车就不大感冒的独孤兰,还让三轮车给拒绝了。马上转身到别处找,可是走遍了这老城区中心,就是找不到一辆运输汽车。不得不又转回到刚才的地方,与那三轮老头磨嘴皮去。
“师傅,就拉一些健身器材,只是体积大,重量应该不大的,怎么就不愿意去呢?”
“这个东西我知道,我至今已经不知道拉了多少套了。”
“最好,你熟识运送这个,就你来拉了。”
“不是我不愿意赚这个钱,是路途远了点。”
“路远点我可没少你钱的啊。”
“不是这个意思。你没听当地人说,有三种毒蛇会咬死人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在那里住了一年多,从来没有遇上毒蛇。”
“看来你这外地仔真不入流。讲给你听吧,眼镜蛇、白蛇、青蛇,就是这些蛇,一只在室内咬人,两只在路上咬人。”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咱们干脆点吧,去不去。你自己不去的话,就帮助我叫另一辆车来吧。”说着独孤兰递上一支烟。三轮车老板抬头看了看太阳到了那里,再低头计算着,然后咬咬牙与独孤兰讲起了价钱来。
独孤兰领着三轮车来到仓库时,办事人员正准备下班,她没好气的道,都准备下班了,以为不来领,仓库门早就锁上了。回头看到三轮老头,却笑着向他点点头道,又是你来运输啊。三轮老头笑眯眯的道,是急着去会小帅哥吧,现在到下班还有半个多小时呢。看来他们是很熟识的。
随着一声吱哎响,仓库的大门再次打开,三轮车一直退进了仓库里。独孤兰当即与三轮车老板一起,把健身器材抬上车,办事员嫌弃仓库里灰尘,早就跑到仓库外面,站在那里摇着钥匙去了。
在满天的稻草沫中,独孤兰与三轮车老板,终于把器材装上了三轮车。三轮车缓缓开出仓库,向着林樟村而去。当独孤兰走出仓库时,才注意到自己满头的稻草沫,脸上是稻草沫混合的“泥”,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泡湿了。
当独孤兰开着汽车向前赶时,早已不见三轮车了。此时日已正午,街道上静悄悄的,没有几台车,行人更少。估计三轮车在这空旷的街道上跑得快,可能出了城区了。独孤兰踩油门的脚不禁下意识的加重,车子跑得更快,冲出了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