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后,三个老头嘀咕起来,嘀咕完对独孤兰和柯武雄道,这事就看在独孤书记的面子上,让你们去干吧。但是前提必须保证,不动到祠堂一点毫毛。
回到林樟村,已近午饭时间,见到詹英正坐在小桌子边,低头记着账,那应该的是在记录着八月瓜的账。店里地面上还有几箱八月瓜没送出。灶台上的炊烟冉冉飞着。
独孤兰向詹英要了肠粉,回到工作室里吃饭去。这时扶贫办打来电话,让独孤兰上扶贫平台,把一些数据审核一下。独孤半只好边吃着饭边打开电脑,把该干的事干完。
才放一饭碗,柯克强也打来电话,他通知独孤兰,下午一点钟,村委会集中开会,讨论雨污分流工作的事。
独孤兰赶紧眯一下眼睛,收拾必要资料,赶到村委会去。只见村委会的破铁门已大开着,老党员阿婶已在尽头墙角处洗着拖把,看来她早早就来搞卫生了。
进入办公室,只见柯克强一个人坐在墙角的沙发里,卷曲着双腿,吸着闷烟。见到独孤兰进来,他懒洋洋的递过一支烟,也不开口。
独孤兰边点烟边想,这家伙一定是感觉压力山大的,因为村里实在没钱,要准备雨污分流工程,应该会发生一些费用和投入的。
村干部们在笑声中,三三两两的进入会场,会议室里越来越热闹,茶水也老是冲不够人们喝。老业务则抓紧打开广播机,放他的“老三篇”。
干部们边喝着茶边等人员到齐,一边还开着玩笑,一位干村干部道:
“听说近来八月瓜的销量不错,看来这市场打开了。”
“你都不知道人家购八月瓜是吃还是用的,我猜应该是人们发现用的好,才有那么强的购买力。”
“这话是什么意思?用的是指什么呢?”
“你问伍花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们的狗屁事。”伍花泼辣的回了一句。
“人家是不懂装懂,伍花是深懂装不懂。”
“小毛头,回家去问你老婆去,别在这里闹。”伍花对着他再骂了一句。
众人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柯克强看看参加会议的人员到齐了,他咳了两声,开玩笑的静了下来,挖鼻屎的停了下来,都在偷偷的互相递着烟。
柯克强喝下一杯浓得像墨水的茶后讲起话来道,昨天到上面开了个会,就是各村要搞这个雨污分流的事,这个事是这么办的,要求我们村委会,先把村里挡到挖排水沟的建筑物,先给处理了。再就是把村里的排水系统给规划出来。再就是到时协助施工队,把这工作搞好。
柯克强的话音才落下,就有村干部道,那这下子就有得赚了,至少每天有工资拿。
老业务慢悠悠的道,不要去想这个了,按以往的惯例,应该是村里补点而已。
柯克强看大家讨论这补贴的事这么激烈,他再次咳了两下,会场再次安静下来。只见柯克强黑着脸,压低声音道:
“叼毛,还没干活就老想着钱。我都愁死了,上面没明确这钱那里出。”
柯克强的话一说出,会场变得更沉默,只听到吸烟那“嗞嗞”的声音,还有外面广播随风飘进来的一声大一声小的声音。柯武雄在吸了好几口烟后,却主动的泡起茶,热情的请大家喝茶,看他的意思应该是在缓解大家的心情。
独孤兰看会议开成这个样子,还没落实时间、计划、目标,只好开口提醒柯克强。并再次给大家分发香烟。一圈下来,又是把一包香烟分完了。
柯克强提高声音道,那就从明天中午开始行动,所有人都要到齐,成为一个大队伍,这样子声势才大点,就从后包巷开始,边巡查边拆除。
听到这话,场面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当柯克强提实质性工作安排时,在场就有几位村干部提出要请假。柯克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难看了,他发火着道,都请假去,都请假去,只知道要钱,就不知道工作,这像什么队伍。
柯克强一发火,本来不低沉的会场,显得很是肃静。独孤兰看这情况,只好出来打圆场道,要请假的当场说明情况,能不请假的尽量不请假。我建议既然突然这么多人要求请假,不如把工作推后一、两天,让大家先把手头上的事处理了,才安心的来干雨污分流的事吧。而且雨污分流这事看来也没那么急的。
柯克强默许的点点头道,那就按照独孤书记说的,明天中午全部集中干活,不能再请假了。
散会后,独孤兰与柯克强留到最后,柯克强对独孤兰道,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然是不能这样子让他们胡来的。独孤兰听着反而觉得奇怪了,从来没有看到柯克强这么强硬过,今天是怎么了。也从来没有看到今天柯在功这个样子,他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只是低着头默默的吸着烟。
独孤兰理不了那么多,只是关心着自己的“口袋”,因为好久没有回单位报销和领工资,口袋里已是空空的,看明天刚好是周五,独孤兰向柯克强请假回单位。因为周末回去的话,单位没上班,事情办不了,只有争取一天或半天还上班的时间里,回去才能办好。
柯克强当然是客气的道,去吧,这里没事的。明天就是有开工,我们村干部队伍也就够了。
听到这话,独孤兰赶紧向镇组织办也报了请假。还要向劳主任也报告一下。请一次假实在是麻烦得很。
看天色已晚,夜里赶回去不安全,只好计划明天早点出发回去。
吃过晚饭,正准备洗澡后早点休息,却听到詹英小店里传来吵架的声音。独孤兰快步走过小店,一看,原来是一位村民,正与柯维光、詹英他们吵架,吵架的原因就是他家的八月瓜,天天都有采摘至今,产量应该不只这个数。
柯维光还比较耐心的解说着,詹英就气得面红耳赤,也跟着提高了声音在争辩。独孤兰看这形势,赶紧让双方都坐下来,平心静气的协商。
詹英把登记本重重的摔在桌子上,气嘟嘟的坐下,再也不说话。独孤兰先问起瓜农,觉得数目不对的理由是什么。
瓜农道,他每次去巡视瓜田时,总是觉得挂了很多的瓜,可结算下来才那么百把十斤,这绝对是数目不对。
独孤兰心想,这真是个难题,要说服任一方,都得有证据,没证据,就不足以说服一方。但相信柯维光的为人,不会为了几斤瓜而损了名声。独孤兰想了想,决定让柯维光把正午采摘的,还没装箱的八月瓜提一筐来。
面对着一筐的八月瓜,当面称起来,看似体积很大,重量却很轻。因为瓜与瓜之间的空隙大,还有瓜的本身,在皮的部分不大含水,重量也轻。
柯维光解释了这一筐需要采摘的范围,再让詹英把一些记录情况,记录的对比讲一下。前期有采摘的农田,一天也就一斤几斤的,到了最高峰也就是一天十来斤。
瓜农在多方证据与解说下,他将信将疑的离去。
詹英看着离去的瓜农,把面前的登记本向独孤兰一推道,独孤书记,这事我不干了,让别人去干吧。我还是专心干好我的肠粉店工作。每天把我的店搞得乱七八糟不说,还招来指责,真是费力不讨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