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兰笑着道,老板娘今天说话更急,老是说不明白意思啦,别急,你慢慢说吧。“盘多婶”再喝下一杯茶后,这才缓和下心气道,是这样的,下午“外鬼”到我店里,要求我帮助他说媒,说是看上了村里的郑胜英。我问“外鬼”有几成把握,他说应该没问题的,送猪菜到养猪场时,摸她两把也不见扫开他的手,可见是同意了的。但是说着说着,“外鬼”又怕娶上女人了,会把他们从贫困户行列除去。他自己又不敢向你打听,让我今晚来问问。
独孤兰与柯维光相视一笑,然后对“盘多婶”道,放心的去作好事吧,只要他们一天收入达不到要求,就还是贫困户的。
送走了“盘多婶”,柯维光对独孤兰道,书记可别忘了我的事啊,等待的时间里是很苦的。独孤兰道,詹英的一些情况和目前状况我清楚,反而是对你不大了解,你应该把自己从突然离开那个办厂的老板娘,到你回村的这一段情况说一说吧。
柯维光喝下一杯茶后慢慢道,那天被赶走后,自己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走了大半天,后来突然想明白了,自己搞的这一摊烂事,要是再这样子下去,就是不被发现,自己终将永远是个穷光蛋,到了自己年纪大时,没赚到钱,怎么能够对得起妻子、孩子与父母呢。一个人也就二、三十年的光景,这光景是一去不复返的,自己都快四十的人了,再不拼,十年后就是一个穷大叔,想到这里,不禁后背发凉,匆匆赶到出租屋,与那女人协商好分手,把自己手头上的三万元入股到海滨路一位朋友饭店里,自己到长途货运公司包货车跑。没想到,朋友的“醉鹅”特色菜竟然火爆得很,一天的利润收入近五万元,一年下来分得几十万,自己跑车一个月也有万把元的收入。就这样自己不敢花一分钱,集了几年积蓄,在市里购下了两个店面,现在出租给人家,每月到手一万多元。看生活稳定了,想及早把这破碎的家收拾起来,这才辞去司机工作,回到村里来。你看我这好几个月来,都没有工资收入,却还能维持着与父母三人的生活,就可以证明我有经济来源的。
独孤兰听后,默默的看着柯维光,心中想,这家伙能够为了复婚,放下工作,放下“隐型富翁”的身份,一直在默默的等着詹英,应该是真心的了。想罢对柯维光道,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下大力气说服她,争取早日复婚。
早上的林樟村道,人来人往,那些从山里开出来的破摩托车,声音特别噪,除了因为是老车外,车上满满两大筐的山货,也是让它声音变粗的底气。这时看到从镇道开上来好几台大拖车,车上拉着挖掘机、建材、工人等,看样子是水电厂施工队的吧,果然在第一台车的副驾上,坐着柯建华,他是受柯克强委托,早早到镇道口等施工队,并领路带他们上山的。
坐在副驾的柯建华,远远就大声的对独孤兰道,独孤书记,武雄说等会儿找你有事,你上午没出门吧?当得到确定答复时,那车已缓缓开过了工作室的门前了。詹英小店里,一侧堆满了邮件,一侧热腾腾的蒸炉,挤在中央的几台桌子,正围坐着好些人在吃肠粉。自从村道改造完成后,路过这里的人增加了,进来吃肠粉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这场地显得更是窄了。柯维光早早采摘来那些不适时宜的八月瓜,挑出质量上乘的装箱邮寄给网络客户,余下的早就让柯建新带到县城里去了。这时的柯维光,正在店里忙着端肠粉上桌,收拾残局,打扫吃客们顺手丢在地下的擦嘴纸。看来已是小店里的主力了。詹英也没有再赶他走,反而安心的“使用”起这个不要工资的劳力。
独孤兰看小店里坐不下,只好打上肠粉,回到自己工作室里吃。当最后一口肠粉送进嘴里时,柯武雄走进了工作室。在印象中,他是第一次走进工作室的。独孤兰心里明白,这叫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今天这么早就主动找上门,必定要商量什么重要事情。
茶水和烟是这里待客的常规,隔壁的喧闹没有影响到工作室的静宓。喝茶的声音在静宓的工作室里清脆的回响,独孤兰有意不先开口,就等着他先说。柯武雄沉默了一会儿,果然向独孤兰提出了要求,这要求有的可以抓紧落实,有的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柯武雄对独孤兰道,书记到我们村扶贫,已是一年多了,可扶的都是林樟大村的,我们村的扶不到什么项目。今天我正式向你提出口头申请,就是给我们下樟村建设经联社办公场地,建设文化活动室,广播室,巷道路灯,巷道路面硬化,村经联社能收入的项目至少一个以上。我要求的就这些,并不多的。
独孤兰想,这家伙一下子提出了这么多的要求,还说不多。柯武雄又是个直性子的粗人,直接拒绝可能会招来“炮轰”,还是分开细细说的好。想罢对武雄道,柯书记,我看这样,你一件一件的写成书面,到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一件一件给你落实。谁知柯武雄一听,傻了,呆了一会儿才道,我就是一只字也写不出的,要是能写早就爬上去了。要不独孤书记你代我们下樟村写吧。
独孤兰笑着道,柯书记,咱们商量下一步怎么做好工作才是实际的,做事也要一步一步的来,一下子这么多题目,那能做得出来哎。我看你还是先考察出一个地方,用于建设光伏发电项目的,这才是最实在的。对于巷道的建设,我现在可以说白了,就是再等一段时间。因为上面来公文,说准备全面搞乡村雨污分流的,如果先硬化巷道,到时开始雨污分流工程又得开挖,很不划算的。对于其它的事,不是我没考虑你们下樟村,是还没推进到这个点上。另外你要做好思想准备,项目推进肯定需要你们村干部大力的配合支持,别到时老是吵着太忙了。
柯武雄听后,沉默的吸着烟,过了一会儿道,独孤书记,你还是尽早的给我们经联社盖个办公场地吧,不然经联社还真的不像经联社,我家都成了办公室了,村民也不以为然,只知道有大队,不知道有经联社。
独孤兰道,要盖办公楼,也得有土地,这个问题目前来说比较复杂,建议留在后面慢慢解决吧。你近斯可以留心看村里有地皮可用的,到时建办公楼用。
柯武雄转而对独孤兰道,能否把光伏发电项目就架在下樟村段的大坝上,这样子就不会占用村里的地方了。对于这样的话真是哭笑不得,只好解释大坝与村的关系。最后柯武雄道,只要你真心给我们下樟村好项目,我一定找出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来。
送走了柯武雄,独孤兰马上赶到山上。只见通往水电厂的土路上,机器、材料、人员不停的往山里送。独孤兰停好车,跟着工人一起走了几百米,终于到了施工现场。只见工人们正在拆除原来的旧水电设施,特别是从山上下来的大水管,那是一节一节的水泥管,又大又重的,只好工人挖开周围的泥土,穿上绳子,再让吊机把一节一节的水泥管吊走,看来工程量还真不小。当初自己还曾经设想再利用这些老水泥管道,可以省下一点,但是与水利专家商量后,才知道这种老式的管道,根本就不适应现在高效的发电设备。只好增加一点建设费,把这水管也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