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克强这时抬起头,睁大那有点三角形的眼睛,向会场扫了一眼,看看人员到齐了,干咳一声,宣布两委会开始。会场马上归于平静,所在人都在等着柯克强发话。
柯克强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茶杯,再次呷了一口茶,这才慢条斯理的讲起话来。主要讲清楚这次修村道,上面要求林樟配合处理的事情。其实说到底就是拆除道路两侧的违建。因为上面只来通知,没有明确镇协助,所以这事看来还得村里负主要责任。怎么开展拆除工作,柯克强让大家充分发挥,都讲讲办法。大家在静默一会儿后,叽叽喳喳的说开来,但是总结起来,都是些动用机械拆除之类的说法,对于怎么说服人家自动拆除,却没有一句半点的办法。
独孤兰看会场这样子,也学着柯克强干咳两声。没想到,这干咳还挺管用的,会场马上就静了下来。独孤兰发言道,大家工作都忙,过多的占用大家的时间,也是不现实的。为了减少工作量和有序推进这拆除工作,我认为,一是对拆除户发去限期拆除通知书,让他们自行拆除,过期不拆除的,由上面会同村委会去拆除。拆除的费用由该违建者负担。二是每天派出少数村干部去督促和作前期说服,尽量促使他们都自动拆除。因此,村委会要充分考虑派出说服工作的人选,尽量能一次成功说服的。
因为独孤兰早上到镇里谈起拆除工作的事,隐隐约约感觉到这村道的建设应该还有不能理解的事,但是为了按时完成拆除工作,只好抓重点说出实际行动方案。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好像在座的人一下子明朗起来,表情都从严肃变为轻松,可以证明大家都认为这先理后兵的老办法好用。
柯克强也点点头表示支持。他讲道:虽然我们现在上面没有人,但是下面硬着,我们也得硬,这样才能硬碰硬。那软软的怎么去对付硬的呢?最后肯定的最硬的一方,才能决定那违建的墙倒还是不倒。但是按照独孤书记的说法,我们要硬得有道理、有办法,不能乱硬,乱硬了可能会出事的。所以说到底就是要把握能硬能软的,才能把这破事处理好。
说害当即布置任务,把书写拆除通知书交给独孤兰去办,派出村干部柯俊、柯建华协助去分发通知。
该解决的问题基本上解决。独孤兰看时间上还有一点,抓紧时间向两委讲起了党课,并要求村的广播,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一定要多安排时间播放有关党的方针政策。这个任务最终就落在老业务身上,老业务一言不发的吸着烟,眼睛一直望着门外,一动不动的,灰白和古铜色的皮肤,在门外的阳光反衬下,像一尊塑像。这可能就他是表示接受工作的方式吧。
会议结束,众人“呼”的一声,跑得无影无踪,柯克强收拾起水桶茶具回家,独孤兰关灯锁门,这些动作已重复了不计次数。村委会又回复了它的静秘。
晚霞挂在天空,分外艳红,把林樟村照得分外娇艳。村里各家各户的烟囱冒着微微的青烟,那是用上燃气后的形象。村里一片温馨祥和。
当独孤兰走出村委会没几步,就听到从老房区传来急促的“沙沙”吵杂脚步声。独孤兰以为这是正常的走路声,没想到,这却是个人命关天的脚步声。
独孤兰听到那吵杂的脚步声,本能的回头一看,只见村里的贫困户正与其它人一起,抬着一个女人,从老房区的小巷里走出来。那个被众人抬着的,正是贫困户家的媳妇。她身着红色上衣,绿色裤子。头无力的向后昂着,手脚无力的任人摆布。再细看她下沉的屁股,鲜红的血正一路滴来。独孤兰愣了一下,马上意识到这可能是贫困户出现了危险。马上回身向这一群人跑过去。
独孤兰正要开口,这些人边抬边七嘴八舌的说出真相。原来是贫困户家的妻子,突然就要生孩子了,但是孩子出来一半,卡在那里不出来,产妇坚持不了多久就痛晕过去,下身现在正流着血,幸好被邻居发现,及时帮助她家的亲人,众人合力把她抬出,准备送到镇、县里医院抢救。
独孤兰边帮助抬人,边想着,这些人那里能找到汽车送人。果然当众人把产妇抬到村口头,众人都愣了,打电话叫滴滴车不知道要等上多久,让产妇坐摩托是绝对不可能的。独孤兰把产妇的一只手交给旁边的人,转身把自己的汽车开过来,让众人把这满身血水的产妇放到车上后排座椅上,让她的丈夫也坐后排抱住她。问一声还有要同去的没有,然后上车,油门一踩,汽车绝尘而去。
此时天已完全暗了下来。这芹花县的路不好走,这是人人皆知的,可是为了抢时间,独孤兰只好紧紧的抓住汽车方向盘,双眼盯着前方的路面,加快速度向前冲。
汽车前挡风玻璃不时有不明物撞上,发出“呯呯”的响声。不平的路面,不时让汽车左右颠簸,车上坐的人,也感觉到不适,但是贫困户却还嫌车子跑得慢。独孤兰知道,这肯定是后排的产妇危险正在加大,心焦火急。又要保证行驶安全,又要尽快到达,独孤兰只好全神贯注的开好车、开快车,冲过一段又一段路,避开一次次的险情,争取早点到达医院。
好不容易把汽车开上了镇道,这算是水泥路面的大路,开起来比村道好多了,但是不时打着远光灯的摩托车、汽车,把独孤兰的眼睛照射得特别难受。但是对方的车子一过,乌黑的公路又让独孤兰一时难以看清。在两车相会时,独孤兰只好把车尽量多的靠右。但路边的杂草杂树常划到汽车,右侧不时发出“吱吱”的响声。
坐在后排的贫困户可能觉得他妻子太危险,要求独孤兰直接把他们送到县医院。独孤兰“嗯”的一声,再次加大油门,向县城冲去。
在扑扑撞撞中,独孤兰终于把贫困户夫妻平安的送到县人民医院,医院里的护士们,推着移动担架,跑着大步冲到住院楼门口,把产妇接走。独孤兰帮助护士们把产妇抬下车时,看到后排座椅上,满满的都是血水血块。
医院把门的保安,看病人已抬下车,急着赶把汽车赶走。独孤兰才发动汽车,远远看贫困户边跑边招手,这肯定还有事交代。独孤兰只好顶着让保安叱咤,厚着脸皮等贫困户到了车窗前,看到底还有什么事。
贫困户气喘吁吁的说道,出门时走得急,身上没带钱,现在医院要求办理住院手续,要先交上押金二千元,问独孤兰借用。独孤兰掏遍全身上下,终于找到一千七百多元,交到贫困户手上。然后开着充满血腥味的车出了医院。
在芹花县的大街上,左找右找,就是没看到一家汽车美容店。车里的血腥味越来越令人作呕。就是把全部车窗都打开,让冬天的寒风吹进来,也难以抵挡刺鼻的血腥味。正在心急之时,在拐弯处终于看到了一家洗车美容店。独孤兰赶紧停靠过去,还没等独孤兰下车,店里几个少年就围了上来,手里拿着毛巾、水管,做好擦洗前的准备。
当独孤兰下车后,这些小弟打开车门,看到座椅上艳红的血块,吓得脸色大变,都停了下来,向店主汇报去了。店主知道后,沉着脸对独孤兰道,对不起,请到别的店去洗。任由独孤兰怎么解释,这家汽车美容店主就是不接这活,还威胁不走开马上报警。无奈之下,独孤兰只好启动汽车,寻找下一家洗车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