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回夜不平静灯下旖旎
景秀闻言,就故意把手帕用力系紧,疼的邵谦按住那只受伤的臂膀,脸色一肃,眉心大拧道:“你不会温柔点?”
景秀撇了撇嘴,但手中的动作变得轻柔,一边给他擦去残留的血渍,口中一边说道:“那晚撞到你在西厢院,只当你是酒醉误闯。后又听守夜的婆妇说,近来总看到人影乱窜,想必就是邵大人了。今晚一身黑衣还受了伤,依邵大人武功,我竟不知府里的哪个人能伤的了您?”
邵谦低头望着自己手膀上那双如春笋般纤细白嫩的玉指,十指纤瘦但骨节分明,像是小姐的双手却在做丫鬟的事劳累所致。他明亮的目光在摇曳的烛火下变得飘忽,耳边响起一串轻缓的声音,像吹过树梢的风般柔和,还带着一丝睿智与笃定。有清雅的花香淡淡地萦绕在他的鼻尖,他的面色起了氲氤之意。
“你叫景秀?”他顾左右而言他。
景秀收回手,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他,适才点点头。
邵谦慢慢转动手腕子,见血已止住,才卷下黑衣箭袖,端正了神色问:“傅太太只有两个嫡出的女儿,你是个庶出小姐?”
景秀听他问的稀奇,呐呐回道:“是,我是庶出。”
邵谦就以审视的目光望着景秀那娇艳可人的脸庞,人很纤细……皮肤雪白细腻,眉毛弯弯的,有股秀丽之气,一双杏眼清亮如水,透着慧黠……红唇像菱角似的微微翘起,未语先笑。若不是左半边脸上有伤,倒是颇得几分姿色。
他不由嘲讽的笑了起来:“庶出的小姐也想进宫?真是不知所谓。”
景秀一听,反笑道:“我这粗俗鄙夷的庶出是难登大雅,难怪我自称丫鬟还瞒得过大人慧眼。“
邵谦眉头一凛:“我又不是说你,是说你父亲母亲要把你送进宫。”
景秀别过脸不理睬,听出他口中对庶出小姐的鄙夷,心头满不是滋味。
邵谦见她生气时是一幅冷冰冰样子,转过脸便是面无表情,大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他伸手捏住她下颚,令她与自己对视道:“小丫头,不许生气。”
景秀被他捏着下颚,视线强迫的与他相望,她从震惊转为错愕,表情变幻莫测,陷入那双剑眉风目里,脸就泛起了红潮。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她反应过来挥开他的手,慌乱站起身来。
邵谦看她神色异样的转过身子,也觉得自己方才粗鲁,轻轻咳嗽一声,站起来沉着声问:“我问你,你想进宫吗?”
景秀捂着发热的脸颊,背对着他猛呼吸几口气,尽是手足无措。
听到他问这句,她身形晃了晃,只听他在背后道:“今上二十有四,自是仪表堂堂,贵为天子在朝堂上也能任人唯贤。后宫之中汪皇后被废,只有唐贵妃和杭淑妃二人,后妃极少,你若进宫,凭你的姿色将来也能艳冠后宫。小丫头,你想要进宫吗?”
景秀见他一个左都督,竟可以毫不知避讳的谈论皇帝的妃子,是他太目中无人,还是胆识过人?
只是又何必跟她把这些说得详尽?
而且,怎会好端端地说起进宫的事来?
邵谦看她不吭声,接着道:“你是个知府的庶出小姐,看你年纪约莫也有十五,将来亲事全凭傅太太做主。大宅门的那些事我从小看的清楚,瞧你脸上的伤一直不见起效,想必傅太太没给你找个郎中整治,深更半夜还一个人在这里绣这劳什子的玩意,林林总总看出你是个不受宠的庶出小姐。眼下就有个麻雀变凤凰的机会,你若要想要进宫,我可以成全你,也能帮你受宠……”
景秀被他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结地嚷道:“邵大人未免也太小瞧人了,我是个庶出又如何,不受宠难道就只有趋炎附势,只会攀龙附凤吗?”
邵谦从未见过她如此大脾气,倒被个小丫头嚷的愣住了。
不过他又很快大笑起来,声音低醇:“这样说,你不愿进宫?”
景秀看他笑起来时,目光明亮的如夏日火阳,心中愤怒也一点点褪去,十分认真地看着他道:“我不愿,很不情愿。”
邵谦怔住,目光一寸寸落在她的眉上、鼻尖、嘴唇,衣襟……深沉的目光如波涛汹涌的海,翻滚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四目相对中,两人就这样站着,没有人开口说话。
有蹒跚的脚步声渐渐传来,邵谦听得清晰,张口道:“有人来了。”上前拽着景秀的胳膊,掌风一挥,绣球灯熄灭,四周变得一片漆黑,他小声道:“你不愿进宫的话,我也可以帮你。”
话音落,他就闪过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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