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秀缓缓神色,慢慢放下手,雪白的面颊上因为按压而淡淡升起一层玫瑰紫,一双水杏般的眸子里却盛满了惶恐。
邵谦望着她的目光充满怜悯:“傻丫头,就这样也能把你给吓死了!”
景秀听言,蹙了蹙眉,因憋的不敢咳嗽,心中一团郁气不得舒,正要咳嗽时,被邵谦一个眼神望过来:“外面还有人。”
景秀懊恼的看他一眼,忙掩着嘴巴,极轻的压抑咳嗽。
邵谦笑意更浓了,起身走出去,几句话就把下人撵走了。
再回到涵洞里,发现景秀憋的整张脸血红,正想办法怎么帮她,目光看到涵洞里头的大石旁有个蓝色绣花的锦囊,走过去拿来道:“刚才在找这个吗?”
景秀看到锦囊,伸手就从邵谦手中抢过来,打开来把鼻尖凑到里面,慢慢的吸锦囊内的草药味,胸口的喘息也渐渐被压下去。
看邵谦一直注视在她脸上,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缓过劲站起来,疏离般的退开几步,规规矩矩的弯下身子,行礼道:“多谢邵大人。”
邵谦闻言,脸又结冰似得:“你好自为之!”一甩袖大步迈出去。
景秀看他像是生气的样子,诧异的张了张嘴,不懂他怎么脸色说变就变,想喊住他,他人高腿长,很快就看不到身影,景秀呐呐的闭了嘴,又捧着锦囊深深呼吸。
天色愈发暗了,邵谦转过假山拐角,没走几步,突然停下脚,背靠着山壁上,环抱起臂膀,自己刚才在气什么,不过是个小丫头,犯得着几次出手帮她吗?
本想立刻走开,可等了半天都没听到脚步声,想那小丫头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手上还流着血,又是哭又是喘的,该不会晕倒在里面了?
想此,他转过身子就往里面去,见那丫头正用帕子系绑着受伤的手腕,明明疼的眉毛纠在一起,还用牙齿咬住打结,邵谦冷冷地道:“你是被你们府里哪个小姐伤成这样?”
景秀吓了一大跳,抬起脸看邵谦身姿挺拔的靠在山壁上,映入眼帘的是他弧线优美的下颌,她收回目光道:“是我自己不小心伤的。”
“你倒是个老实又忠心的丫头,流这么多血,还护着你家主人呢?”邵谦冷言冷语地道。
景秀听他语气不逊,不敢再做声,忍着痛把手腕上的结系好。
邵谦走过去问:“要不要帮忙?”
景秀愣了愣,来不及拒绝,邵谦已蹲下身子,把景秀的手拿开,却并不是帮她系住,而是拆开手帕,他动作有些粗鲁,疼的景秀又轻呼了一声,邵谦冷笑道:“这么怕疼,你还护着你家主子?”话虽说冰冷,但手中的动作轻了不少。
拆开景秀手腕上的纱布,足有半寸长的伤痕,他眉心一凝:“你这伤不像是被打,实属被利器割伤,割的伤口又大,倒像是要放血,是哪个人这么狠心?”
景秀见他面有薄怒,目光茫然,并不解释。
邵谦为之气结:“我以前看你这小丫头还算是个伶俐的,怎么生得这么蠢,主子拿刀子割你,你就伸长了手腕给她割,你是要表你的忠心吗?怎么就有你这么蠢的!我告诉你这也就是在内宅,要是放到军营里,上了战场,你蠢成这样,早就被本官拖出去斩首了……还躲在这里哭,哭得我都替你寒碜……你长脑子了吗?”
景秀望着邵谦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本是冰凉的心境,竟起了有些暖意。在邵谦眼里,她只是个小丫鬟,邵谦却并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瞧不起她,反而一次次出手帮她,还为自己鸣不平。相反在这个大院里,人心险恶,处处都是在算计,真正又有谁是关心她的呢?
她有些感动。想起以前把他刺伤过,该不该告诉他自己其实是府里的六小姐呢,免得将来被拆穿误会了。
景秀正思忖着怎么开口,邵谦从怀里拿出个小瓷瓶,倒出白色的药沫在伤口上,疼的景秀咬住了手指,邵谦握紧了她受伤的手腕道:“别动,忍一忍,过会就好。这是进贡的金创药,我行军作战满身的伤都是亏这药,用在你个小丫头身上,你就偷着乐吧!”
景秀咬紧了牙关,待药散开,腕上不觉再痛,也渐渐的被止住血,她不由松口气,笑道:“谢谢你。”
邵谦嘴角微翘,看她翦水乌眸波光潋滟地望着自己,像朵雨后含珠的白海棠花般楚楚动人,心头一轻,不由地轻声道:“小丫头,我给你赎身怎么样?”
景秀目瞪口呆。
邵谦看她一幅惊恐的神色,沉着声道:“我来滁州匆忙,身边也没带个伺候的丫鬟来,我看你还挺机灵,人又忠心,在傅府做个小丫鬟可惜了。我给你赎身,给你大丫鬟的月例,到我身边伺候,也没人欺负你,怎样?”
景秀闻言不由愕然,又连忙摇头道:“不……不……”
邵谦见她想也未想的拒绝,脸色阴沉的望着她道:“我看你也就这命,一辈子烂在泥土里翻不了身,早晚有一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一幅恨铁不成钢的口吻。
景秀被他骂的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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