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将几人带到会议室中，拿出几本公司的宣传册。有人进来倒了几杯茶之后退了出去。

“你们一年的产能是百万吨？”王总问。

“是的。”

其实黄欢也注意到了，这个量级的产能让黄欢感觉到有些底气不足，因为国环的年用量，不到这家工厂产能的万分之一。

“我们的用量跟你们的产能相比，可能并不多，但是我们是国有企业，国有企业的优势就是稳定。所以，如果我们合作的话，你们也不会有后顾之忧。”

“我们这里只负责生产，其他的我不敢保证，我敢保证的是，我们的生产很稳定，质量也很稳定。”那人说。

王总才意识到跟这个人在商务方面并没有什么可谈，要谈，只有生产方面的话题。

聊了一会儿生产方面的事情，那人带着几人参观了工厂的化验室，然后带着几人去取了样。

回去的时候，王总对王雅莉说：“我感觉这家公司靠谱。你回去也跟你们于经理说说这家公司的具体情况，另外，争取明天早晨化验结果出来。”

这其实是黄欢最想说的。

王总要求在中途停了一下。然后告诉司机、黄欢和王雅莉，他要去见一个朋友谈些事情，让他们找个地方等一下。

他们停留的地方在江南大学附近。

司机独自待在车中，黄欢和王雅莉则想到江南大学转转。

久违了的学生生活，如今重新到这种环境，那种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黄欢和王雅莉走进学校，门卫没有丝毫反应。其实他们看起来也还像学生。

有些路会给你带来回忆和新鲜感。对于黄欢和王雅莉来说，学校的路就是这样的路。其实一路走来，他们明白他们跟这学校的路之间已经有了隔阂。这隔阂就是，他们再也不是这里的人了。青葱的岁月过去了，就过去了。

一直走到学校的小吃一条街。简单便宜的小吃。一切都好像是学校时那样。

再回去的时候，司机和车都不见了。

黄欢和王雅莉找了附近的公交站牌，坐在椅子上聊起近期的工作。

公交车停下，有人下车，有人上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但是我们生活好像都有共同特点，我们被动的生活，我们都面临着生活的难处。

路灯亮了，看似繁华的城市，看似繁华的路灯，这些给人的感觉往往不是归属感。

比如王总，他约见朋友，他也只是这里的过客，见了朋友，享受短暂的欢乐。

司机、黄欢和王雅莉此时好像是这个城市的流浪者，没有一个地方能容纳他们。

后来，黄欢跟二少聊起那天的时候，有不少的感想。二少说：你应该请王雅莉到一个好的饭店吃饭的，吃完饭后，你应该带她到茶楼或者咖啡厅坐坐。

黄欢笑笑说：“如果那天我们不是坐在公交站牌上聊天，我们谈论的，也许就是虚幻的生活。我们面临真实生活的时候，才会有真实的感想。”

“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你好像是失了礼数。”

黄欢说：“我们都是平常人。”

第十章：提货

样品带回之后，检测结果第二天一早就出来了。

当王雅莉将化验单交给黄欢的时候，黄欢松了一口气。

于正强随后就找到了黄欢，打听那家公司的情况：“听王雅莉说那家公司很大啊。”

黄欢：“是很大，我们的用量不到人家的万分之一，可以说，采购过程中我们没有话语权。”黄欢看到于正强的眉头皱了下来，接着说，“但这也是一个好处，大公司的质量稳定，也不用担心会断货。”

于正强说：“但是大公司不好搞啊，就像你说的，没有话语权，你工作就难做了。”

黄欢微微一笑，心里想，你想说的是你没有办法控制吧，嘴里说：“有没有话语权无所谓，只要能够正常供货，质量稳定就行了。”

于正强说：“我建议你还是找个贸易公司，很多工作做起来就方便多了。”

黄欢心里暗笑他的小心思，显的异常单纯：“说的有理，你帮我介绍几家呗。”

于正强一扭头：“靠，你是采购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黄欢说：“质量关还是要你把握啊。”

于正强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这样，我还是建议，第一次不能采购过多，最好先采购一吨试用一下，不然到时候出现质量问题赵总肯定要找我的。”

黄欢心里一冷，都已经火烧眉毛了，这个时候还要试用？

但是黄欢什么话也没有说。到王总那里汇报：“王总，这是化验结果。”

王总拿着化验结果，点头道：“合格。好啊，那就赶紧签合同吧。”

黄欢欲言又止：“于经理说，因为是第一次采购，最好不要采购过多，最好先采购一吨试用一下。”

这话说完，黄欢有些后悔，但是想想，这话如果不说，日后还是存在隐患的。黄欢一看王总的表情就感觉到不妙了：“那就先采购一吨试用一下吧。”

黄欢叫苦不已。

再联系原料b的销售人员：“不好意思，因为是第一次用，我们这边怕出问题，想先买一吨试用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黄欢感觉到自己像一个吹牛的人，牛已经吹出去了，但是实际操作时却兑现不了。

黄欢是一个实在的人，甚至不喜欢自己有吹牛的感觉。

“可以，你们将货款打过来。要说明的是，我们是十吨起送。”

黄欢头晕，其实最怕这种结果。

黄欢去跟王总汇报。看着皱着眉头的黄欢，王总好整以暇的说：“那就这样，你跟那边说你带上支票去提货，然后赶紧办手续让财务开支票。”

“那么，我怎么去提货呢？”

“你跟运输公司说一声，让他们找一辆小货车带你去提货。”黄欢感觉到，在王总的面前，好像没有什么难事。

黄欢是一个遇事容易忧虑的人，尤其是没有做过的事情，他会想到过程中的种种难题。

黄欢找到通讯录中的运输公司，将电话打了过去。

“那东西是什么包装，是不是危险品？”

事情比黄欢想象中的还要复杂一些。

黄欢经过打听，确认那东西就是危险品，再给运输公司打电话，运输公司那边说：“危险品就麻烦了，要用危险品的车运。今天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哦。”

“请你帮帮忙，今天一定要将那东西带回来的，不然明天就停产了。”

“好，我看看。”

整个上午，黄欢都在等着运输公司的回电。后来实在等不了就打了电话。黄欢也是一个不喜欢别人催促自己同时他自己也尽量避免催促别人的人。因为他自己不喜欢被催促的感觉。

后来运输公司终于回电，说确认了一个小货车，但是要等到午饭之后才能到。

午饭之后，却迟迟不见那小货车到。黄欢只得又打电话到运输公司去问。

“马上到。”运输公司的人说。

有时候，等待是一种煎熬。尤其是你急切的期盼着某种结果，但是那种结果却迟迟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