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队说:“检查蓝总办公室所有橱柜,还有凌方仪办公室,看看有没有被盗的痕迹。”现在华卫青和杨柳下落不明,他很想顺着张池如何得到房产证的线索发现点什么。
蓝凯不抱希望:“就是有问题,也是我在五台山发生的,能查出来?”
赵林说:“用工具打开的锁,也许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会在锁芯留下痕迹,当然这需要一定的专业技术。只要你们没有换锁,就应该能查出来。”
鲁队沉思片刻说:“罗局,陈局,一直以来,我们在明处,对手在暗处,只要发现线索很快就断了,我的想法,这次我们来个秘密侦察。一是正式对张池和李广森上手段,他们有勾结总会露出马脚;二是凌方仪的案子和陈茵挪用公款的案子结合起来,把这两案子放在人为谋取天讯财产、想除掉他们的背景下寻找突破口,虽然陈茵作为天讯财务科长,在经济案件中还不能排除嫌疑,但被陷害的可能性更大;三是在二建扩大范围调查华卫青。结合他进二建前二建在国内的一些工程,以及他的生活习惯、口音,摸清他到底是哪里人,加大追捕力度。”他看了一眼蓝凯,接着说:“当然,稳住张池,还需要蓝总配合。”
蓝凯点点头:“我尽量。”
“我同意。我的意见,一切疑点线索在案件侦破之前,就限于这个范围,一切行动在行动前通知。”陈局说。华卫青人间蒸发,他让纪检部门暗中调查了华卫青消失的前前后后,结论是经侦支队泄密的可能性最大。蓝凯报案的当天,华卫青11点离开公司,2点半离开租住屋,进了一个商场后,就消失了,而在11点前知道案件的人员只有经侦支队。
罗正点点头,没有说话。张池变卖天讯房产,让他对张池涉案有了进一步的担心。一个人如果动了贪念,就象是裂开口的臭鸡蛋,苍蝇想不叮都难。
三天后,两个方面的侦查结果出来了,蓝凯再次来到刑侦支队。
两个结果都出乎蓝凯的意料。
到武汉、上海侦察的小组在当地配合下,从交易信息中查出了蓝其川名下两处房产,已分别在2007年4月和6月完成交易。提交资料中蓝其川身份证上的照片是张池。顺着房款走向进一步查证,发现房款进了蓝其川的银行卡,再查银行卡,发现已被张池全部提现。两处房款加起来1565万。
到天讯进行痕迹勘察的专家,对蓝凯办公室及其保险柜、凌方仪办公室及其文件柜进行了技术鉴定,鉴定结果没有发现有非正常开锁的痕迹。也就是排除了张池用不正当手段得到房产证的可能。
鲁队想顺着房产证获取渠道侦破的打算落空,要求蓝凯做好长期配合的准备。
长期配合意味着要在很长一个时期与张池保持原有的状态,很这让蓝凯感到难受。尽管还没有证据证明张池用非法手段得到房产证,但窃为己有让他不齿。
从刑侦支队出来,蓝凯来到罗正办公室。
罗正刚开完办公会。会上研究了几个岗位的人事安排。有争议的是常队交接。
这些年市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科级干部男55岁、女50岁退二线,处级干部不分男女58岁退二线。干部提前退出岗位,好处是可以多提拔安排年青干部,增强干部队伍活力。但退下来的干部到正式退休这几年基本不干事,也是人力资源的浪费。常队是副处级,已满58周岁,他下面有两个副队,分管领导的意见是两个提一个,建议进行考察。纪检书记主张常队再干一段,理由是泄密的事还在调查中,结论出来前不易提拔。罗正最后支持了纪检书记。
见蓝凯一脸郁闷,罗正在蓝凯身边坐下:“鲁队他们的考虑是对的,现在只有变卖公司财产得到落实,与凌方仪案和杨柳、华卫青案没有直接联系,如果张池咬牙不说,就只能以侵占他人财产罪起诉,对两个案子侦破没有任何帮助。要深入下去,必须稳住他们,你的配合至关重要。”
蓝凯沉默片刻问:“罗伯伯,如果张叔叔真的涉案,你是不是很难接受?”
罗正深深叹了口气:“你张叔叔曾经帮过伯伯的大忙,伯伯一直感谢他,从未想过他也有可能涉案。”
罗正说的大忙,已是很遥远的事了。
七十年代初,连队到离驻地200公里外的山区拉练,中途在一个叫章秀的小山村休整。
罗正当时是班长,他发现这个村的小学非常简陋,桌子是土坯或石块支块板,凳子就是几块土坯。正是提倡向**同志学习的年代,他回到驻地就发动班里的12个人每月省3块钱,集资帮助章秀村小学。这事连队知道了,认为是一件好事,决定由罗正负责,成立“子弟兵助学小组”,在全连推广。
大家争先恐后参加,半年不到,集到了1500元,这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以解决章秀小学桌椅板凳等基本教学设施了。
连队选择了一个周日,准备敲锣打鼓送过去。
钱存在县城储蓄所,离驻地18公里,罗正决定提前一天取出。
本来说好下午与郑品一起去的,可碰巧颜慧音随宣传队在县城演出,午饭后就走,罗正就上午动身了。罗正是在一次地方慰问演出中认识颜慧音的,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尽管那时他和颜慧音八字还没一撇,可想见颜慧音的欲望相当强烈,当时是不允许在驻地谈恋爱的,只好悄悄进行。18公里的路,他骑车子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正是这次见面,拨动了颜慧音的芳心,为以后俩人的发展打下了基础。
罗正目送颜慧音的宣传队走后,突然想与其下午再来取款,不如现在取了。于是就到储蓄所取了,放在挎包里。他还处在与颜慧音见面的兴奋中,大大咧咧地把挎包放在自行车书包架上,绕了两圈,以为万无一失。
罗正一路想着颜慧音甜美的笑容,美滋滋回到驻地。一下车,挎包不见了,他立即往回找,哪里还能找到。
消息一传出,连队立即炸了锅。有人说他太粗心,有人说他太好表现,有人投出怀疑的目光。
到了第二天,事情演变成他独吞了这笔钱,欺骗大家,欺骗组织。连队领导开始一遍遍找他谈话,谈话始终围绕着两个问题,第一,说好与郑品一起去的,为什么一个人去?第二,你是怎么丢的?他百口难辩。
当时蓝其川、陈友清、郑品以人格担保罗正只是大意了,并愿意帮着罗正还上这笔巨款,但连队认为这不是单纯的经济问题,不予采纳。
正在连队准备给罗正处分时,峰回路转,挎包找到了。
是张池找到的。
张池说,他听到罗正丢了挎包,就沿路找,没找到。他分析了一夜,觉得罗正的挎包可能是颠簸掉的,罗正曾经绕过两道,那就应该是走过一段路才可能掉,而从县城到驻地的后一段路只经过一个村庄,于是他就到这个村庄去找,向村民反复做工作,最后一个草帽压到眼睛的村民悄悄把挎包扔给了他。
听完张池的叙述,大家赞叹不已。一拥而上把张池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