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其川取药后来到汽车站售票处排队买票，郁文强很自然地排在他后面。

刘孝武接到郁文强电话时正在网吧打游戏，他先奔进银行转了一圈，见没有目标，急忙跑出银行，在大街上追逐行人，追了300多米，没找到目标，又反身向相反方向追，还是没找到，就在六神无主时，再次接到郁文强电话：“我在长途汽车站，赶快过来。”

蓝其川已经排到窗口：“一张，到洛德镇。”

蓝其川拿票走了，郁文强挨到窗口：“到……德镇，两张。”他没有听清蓝其川说的地点，只听到“德”字。

售票员问：“是洛德镇？”

郁文强说：“对，对，跟前面买票的那个人一样。”

售票员手脚麻利地从窗口扔出两张票。

蓝其川买好票来到站前广场一家相对整洁的小吃店。他是从山里出来的，原本不太计较，跟董玉洁生活久了，也就自然而然注意起来。进店后，他点了两个蔬菜，这也是董玉洁教的，小店周转慢，荤菜不一定新鲜，而蔬菜一般都是当天的。等上菜的时间，他从小贩那儿买了张报纸，低头看起来。

郁文强和刘孝武进来，选了张较远的桌子。刘孝武悄悄拿出照片，郁文强低声制止：“不要看。没错。”

菜上来了，蓝其川慢慢吃着，偶尔抬起头看看外面的广场。广场上人来人往，像大部分县城汽车站一样，摆脱不了脏乱差。他想，县委真要打造旅游大县，这汽车站首先要改造，这是县城的窗口。

蓝其川上车就闭目养神，为避免坐过站，他手机定了时。

郁文强和刘孝武坐在蓝其川后面。

郁文强给李广森发了条信息：“已跟上目标。”

李广森问：“有没有被发现？”

郁文强回：“没有。”

李广森提醒：“别大意。”

长途汽车在洛德镇停下，蓝其川下车，扫了一眼也下车的郁文强和刘孝武，俩人当地装扮又戴着草帽，蓝其川并未在意。

药铺卷帘门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董玉洁登记新进的药，有的药涨价了，要重新制作价牌。

蓝其川把最后一盒药摆放好，直起腰：“当医生其实也简单，我现在估计也能开几张药方了。”

董玉洁笑起来：“你呀，连药剂师助理的水平都达不到。”

栓柱有气无力地进来：“勤姐，昨天开始拉肚子，你看我吃点什么药好？”

董玉洁抬起头问：“想不想吐？”

栓柱摇摇头。

董玉洁试了试栓柱的额头，问了大便的形状和次数，从柜台里拿出一盒诺氟沙星胶囊：“吃这个吧，效果不错。”又叮嘱说：“生冷的东西要少吃。”

郁文强捂着腮帮子进来。他皮肤涂得黝黑，左脸用沙布打了个豆腐块，左手用绷带吊在胸前，象是干活受伤的民工。

董玉洁送走了栓柱，注意到郁文强：“你买什么药？”

郁文强右手捂着腮帮：“牙疼，哎哟，买止痛的。”

董玉洁说：“可能是牙龈发炎了，光止痛不行，得用消炎药。”

郁文强身子带着左手慢慢移动着，那里面藏着针孔摄像机：“你说用什么药就用什么药吧，哎哟，痛死我了。只要不痛就行了。”

董玉洁从柜台里拿出两盒药：“这是止痛的，这是消炎的，你吃了后如果不见效，就到医院去看看，也可能是其他病引起的。”

郁文强一面付款，一面哎哟着，从蓝其川身边绕着离开。

蓝其川看着郁文强远去的背影：“这个人很奇怪。”

董玉洁问：“怎么了？”

蓝其川面带疑惑：“他的痛苦像是装出来的。玉洁，现在买药的人越来越多，不会引起监管部门注意吧？”

董玉洁不在意：“怕什么，脚正不怕鞋歪。”

蓝其川苦笑：“可身份不正啊。”

蓝其川和董玉洁猜测的时候，郁文强和刘孝武已在回永清县的车上。

郁文强打算到县城网吧把录相发给李广森。一是需要到县城弄辆车，二是也不想在小镇多露面。

李广森正在办公室焦急地等消息。昨天晚上，郁文强详细说了找到和跟踪蓝其川的经过，说好第二天上午到药铺录相。李广森估计中午就该收到，可一直等到傍晚，电脑才发出收到邮件的声音。

李广森迅速打开邮件，蓝其川和董玉洁在药铺的活动场面出现在眼前……

视频约6分钟。

李广森看了两遍。心想，怪不得蓝其川这么长时间没到银行取钱，原来搞经营了。他舒展了一下身子，打了张池的电话。

张池猜想是蓝其川和董玉洁有了消息，很快过来了。

李广森把邮件点开，视频上再次出现了蓝其川和董玉洁在药铺的活动场面。

“真的躲过了空难。”尽管知道蓝其川和董玉洁活着，但看到他们活生生的身影，张池心里还是一阵乱跳。

“躲过了空难，躲不过‘地难’。他们第二个死期就要到了。”李广森抖着腿。

张池只觉得背上有一股冷汗在向下流，流到腰际，流到尾骨，他觉得屁股底下湿了。

得到李广森确认无误的回复，郁文强准备当晚动手。

他把出租屋的生活用品全部装进垃圾袋，扔进垃圾箱，又细心地将俩人生活的痕迹消除，然后才和刘孝武一起离开了出租屋。

俩人来到县城一家豪华酒店，点了一桌菜，要了瓶五粮液。

酒剩半瓶时，刘孝武还想喝，郁文强顺手扫到地上：“事成再喝。”

服务员听到声音过来。

郁文强满脸歉意地笑笑：“对不起，不小心碰翻了。”

离开酒店，俩人在街上装作闲逛，寻找合适的作案车辆。

走到一个大院门口，一辆奥的私家车开过来，停下。看车里人进了院子，刘孝武准备动手，郁文强用眼神制止了他。

俩人又转了一阵，在一条偏僻的街上看到一辆挂外地牌照的别克，车顶有一层灰，车身也灰蒙蒙的，似有日子未开了。

郁文强靠墙站了一会儿，见周围没动静，向车呶呶嘴，刘孝武掏出工具，打开车门，郁文强从另一边跳上车。

俩人出了县城，除去明显的标识，向洛德镇开去。

刘孝武边开车边吹着口哨。

郁文强闭着眼睛，心里模拟着行动计划。

他打算装作买药敲开门动手。这是他昨晚在药铺侦察3个小时的收获。

昨晩，他在药铺周围转了一圈，发现窗子上有拇指粗的铁栏杆，铁钳很难一两下夹断，只有从门而入。药铺从外面看有两道门，一道是药铺的卷帘门，一道是入户门。里面有一道药铺通向楼上居住区的小门。他注意了入户门，发现是农村插栓式的，顶头有个插销，防止从门缝拨开，刘孝武开锁本事再大也无法施展。刘孝武对付卷帘门和里面那道小门没问题，但卷帘门开启的声音太大，楼上听到动静就很难速战速决。就在他苦无良策的时候，看到有人敲门买药，顿时有了主意。

车进入洛德镇方向后，郁文强让刘孝武打开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