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杨柳是你分管的，你就一点没察觉？”王一龙问。

“我不懂财务。前蓝总信任她，我也就毫无保留地信任她了。记得当时我说过，杨柳只临时代一下，由蓝总从五台山回来后定夺。”

“你这是推卸责任，当时蓝总刚接手，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怎么可能把你安排的人换下来？”蒋彦想到卖秦湖基地的狼狈，想到近一个亿资产就这样没了，心里很是气愤。

“别都冲我来啊，公司损失这么多我也心痛。”张池作出一副又恼又悔的样子。

“张总，杨柳把这么多钱套出去，总有蛛丝马迹吧？”颜慧乐凭直觉，觉得张池不可能毫无知觉，只是张池知觉到什么程度他一时判断不出。

“我是军人出身，她如果成心骗我还不好骗？”张池双手一摊。

“是啊，杨柳是内行，张总是外行，这内行蒙外行还不是一蒙一个准。”刘充反应慢一些，大家都议论起来，他才弄清楚事情的原委，见张池有些狼狈，赶紧出来打圆场。

“蓝总，我不相信华科长瞒着李总。李总可是一个狠角，敢在他面前玩猫腻那是活得不耐烦了。想办法拿到他知情的证据。”王一龙说。

“王总说的对，当前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搜集证据。”张池赶紧说。

“知人善任，要说责任，首先在我。我、我们都要汲取这次教训。至于二建李总在这件事上的责任，公丨安丨局正在立案侦察。我希望公司不要受这起案件的影响，各自做好本职工作……”蓝凯尽管对张池有许多猜疑，但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也只能泛泛说些接受教训的话。

见蓝凯没有深究，张池心放下了一半。他想，自己和李广森的金蝉脱壳算是初步告成。下面就看李广森能不能尽快摆平蓝其川了，只要蓝其川一死，一切就翻篇了。

散会后，蓝凯回到办公室，不由又想到与二建的合同，工程还没有审计，老爸是不需要付6600万的，老爸为什么提前付款呢……

他正准备好好理理杂乱的思绪，张池一脸自责地进来。

张池叹着气：“唉，我错用了杨柳，给公司造成这么大的损失，真是对不起我的老战友啊。”

蓝凯想，张池会上的解释虽然牵强，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感情复杂地说：“张总，公司之外我要叫你声叔叔。说心里话，在这件事上杨柳造成的损失太大了，你还记得二建堵门吗？差一点我就过不去那个坎，我心里确实有些抱怨。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不要多想，我们一起接受这次教训吧。”

张池脸上布满歉意，心里却恼恨不已。不是李广森消息快，不是及时送走杨柳，就要栽在这小子手里。然而，恼恨归恼恨，话还是说得十分真诚：“叔叔只有多为天讯多做点事，弥补失误了。”

蓝凯接到罗志斌回锦江的电话，很是高兴，他有很多话想跟罗志斌说说。

罗志斌这段时间在xj、内蒙一带抓捕犯罪嫌疑人，听到天讯的案子非常吃惊，联想到凌方仪遭劫，感到两个案件可能不是孤立的。他跟赵林通了几次话，提醒赵林办案思路宽一些，赵林赞成他的判断，向鲁队提出并案侦察，却没有通过。他隐隐感到老爸与张池的战友情已经影响到刑侦支队的办案思路，几次拿起电话想提醒老爸，又都放下，怕一开口老爸就把电话挂了，张池可是老爸看重的战友啊。任务结束休息两天，他立即赶回锦江，想面对面跟老爸好好谈谈。

蓝凯接上罗志斌说：“到香逸鱼港吧，让乔老爷犒劳你一下。”

罗志斌说：“行，这次出任务一个多月，做梦都想乔老爷的红烧肉。”

刑侦工作最苦的就是追捕嫌疑犯，吃饭睡觉都没有点，罗志斌他们在xj、内蒙一个多月，大部分时间都是风餐露宿，吃得最多的就是方便面，以致后来，闻到方便面的味道就想吐。

俩人泊了车，向香逸鱼港走，蓝凯不妨被一个人拉住。这人头发很长，眼神发直，衣服皱皱巴巴的。

蓝凯认出是江滨铜材厂的沙老板。

沙老板拉着蓝凯哭诉起来：“蓝总……我害死了我儿子，我不知道那是我儿子……那天是儿子说想吃鱼，我就到鸭子湾钓鱼……我儿子放学回家，听说我钓鱼去了，就跟他妈妈说到鸭子湾游泳……从大门出去到鸭子湾要走一段路，儿子淘啊，就翻墙头过去。翻到墙头上，看到我钓鱼也没吱声，一个猛子扎下去被水草緾住……我当时就在旁边，我不知道是我儿子，我没下水救……我拎着鱼篓回了家……到家老婆问我儿子呢，我才想到扎进水里的……就是我儿子……我要当时下去救，一定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沙老板，别这样，都已经过去了。”蓝凯想抽出手，沙老板死死拉着。

“没有过去，不会过去，我想不通，我怎么没救我儿子，那是我儿子啊，我要找回我儿子……我要去找……他就在前面等我……”沙老板眼睛直勾勾看着前方，边说边跌跌撞撞向前走去。

蓝凯向罗志斌说了事情的经过，叹道：“当时我和冯杰碰巧在现场，到现在想起这事都郁闷。”

罗志斌说：“去年许都交警支队查了个肇事逃逸的，你知道他撞的是谁？”

“谁？”

“他老爸。晚上撞的，撞了就逃回家了，第二天才知道是他老爸。流血过多没救回来。”

“真是个混蛋。”

罗志斌叹道：“这两件事看上去有些极端，却反映出社会公德的缺失，社会公德一旦缺失，每个人都存在着被损害的可能。”

“我和冯杰也讨论过，他扯得就远了。他说社会公德是一个社会的精神，现在这个精神病了。说导致精神病了的原因是人的价值观出现了问题，现在的价值观是有钱就有价值，社会公德成了钱的附属品。还说一个以钱为价值标准的社会，必将导致公德丧失，引发很多社会问题。”

“冯杰的脑袋就是闲不下来。”罗志斌笑着摇了摇头。

“他看的东西多，也杂，想得也就多了。

“不知道他能走多远。”

“吴敬源有点能力，对冯杰好象也还比较欣赏。”

“吴敬源是副市长，要到市长位置上说话才有力度。”

蓝凯想到社会上关于市长的传言，说：“现任市长笑话不断，没准吴敬源真能上。”

锦江市的市长是三年前从邻市调过来的，上任的第一年就闹了两个笑话，第一个笑话是到党校青干班讲话，把鸿鹄之志的“鹄”读成的“hao”，他个人登记表中的学历是博士，就有人编了个顺口溜“名为博士不上课，鸿鹄之志也读错，心无旁骛仅仕途，但愿官场仅一个。”第二个笑话是到“文化锦江”启动仪式上讲话，地点是春江潮广场，时间是晚上7点半，秘书提前写的讲话稿中有“今夜星光灿烂”，但到了讲话时天空下起了小雨，参会人都撑着雨伞，他仍然照稿子念。第二天，顺口溜就上了百姓论坛“春江广场伞一片，讲话犹说星灿烂，身有异术站云端，敢笑老天不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