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倾向哪一种？”

“你的账核到什么程度了？”

“差不多了，就是往来账上有十几笔账转得蹊跷，还有就是银行账的数字好像也有点问题，这段时间正在函调，有的还要上门核对，很花时间。不过，应该也快了。”蓝凯到广州之前听兰姐说问题可能不小，当时已调离杨柳，也就没有多问。

“杨柳会不会知道了核账的事？”罗志斌问。

“这事非常机密，当时就约定你老爸、陈叔叔和思思我们四个当事人知道，如果不是与你分析，连你也不会知道。”

“会不会函调、核对惊动了她？”

“应该不会，都是以反贪局的名义进行的。发现银行对账单可能有问题后，所有核对也都绕过开户行。”

“也可能感觉到什么，心中有鬼的人会非常敏感。我们有一个国外追逃案件，嫌疑人在公司贪污巨款，由于手段隐蔽，并没有被人发觉，上级公司核查职工福利，只问了一句有关联的话，第二天就跑到国外，也因此暴露了。”

蓝凯想到杨柳调离时的反应，不愿意去香逸鱼港倒也在情理之中，总不至于用辞职相要挟，当时就觉得杨柳反应有些过了，现在想来，这中间似有些不正常。

“我担心杨柳在你账上动了手脚，而且已转到账外。”罗志斌沉思着说。

“难道调离晚了？”

“现在也还只是推测。”

“你一开始就对杨柳有疑虑，这预感神了。”

“哪有，只是受郑叔叔影响，给你提个醒。”

“郑叔叔？”

“我是听郑义说的。郑义那小子别看他一天到晚没心没肺的，实际上粗中有细。听他说，你上五台山后，郑叔叔从广州赶过来，提醒凌叔叔要留心公司的事。后来凌叔叔出事，又提醒我老爸。只是凌叔叔、我老爸都没太当回事，反而说郑叔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郑叔叔对杨柳有了解？”

“应该没有。郑叔叔这些年经历多，多半出自职业本能或者经验。”

俩人说到下半夜，蓝凯过了睏头，睡不着，又想到a等系例，国庆节后最好再到北方走走。

蓝凯和蒋彥从bj回来还未到家就接到兰姐的电话，让他去一趟锦江花园。

这次到bj除了走访客户推动a系列新品外，还与曾一辉讨论了一件大事，生活智能软件开发。曾一辉预测随着电脑的普及，人们对网络的依赖越来越大，利用网络提高人们生存安全和生活质量，是网络开发的新课题，前景可观。蓝凯基本认可曾一辉的思路，这些年软件开发基本上集中在办公场所，到了进入人们日常生活的时候了。俩人讨论了两天，蓝凯建议曾一辉在市场调研的基础上，先做好市场可行性报告和投资预算。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生活智能软件的市场和时机。以曾一辉的能力，只要有资金投入，开发不成问题，关键是市场空间和投放时机。投放早市场还未成熟，前期开发成本会增加，投放晚市场就给人家占领了，份额就要减少。

把蒋彥送到家，蓝凯来到锦江花园。

兰姐指着桌上一摞资料：“我们工作基本结束。问题和疑点都在这里了。”

蓝凯拿起最上面的二份翻了翻，问：“问题和疑点不是一回事？”

兰姐说：“不是。问题是账务上的，需要调账解决。疑点就涉及到侵占公司财物了。比如说，从现有台面资料看，贵公司有一个基本账户、两个一般账户和一个专用账户，但我们从走账中发现还有一个隐匿的账户，这个账户只存在了6个月，这就是疑点。再比如我们发现账上有几家多年不动的往来款，人为地增加了，几个月后又人为核销了。核销的这部分去向也是疑点……”

蓝凯似懂非懂：“能不能直接说造成的损失，最好用不是财会人员也能听懂的语言。”

兰姐歉意地笑了笑：“归纳起来有两大损失。第一是重复付工程款。你们在04年向二建支付过8800万工程款，分二次支付，年头支付2200万，年尾支付6600万，今年又支付了8800万，这其中有6600万是重复付款。

重复付6600万？蓝凯惊得从座位上站起来。

“第二是刚刚说到的往来款，经核对有2120万转进了那个隐匿账户，用的是篡改数据和货款转移挂账等办法。除非想侵占，否则没有必要这样做。你来看……”兰姐拿过往来账，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个数字：“这个80万是一次写出来的，你再看这个数字前面的2字，是后来加上去的。”

蓝凯仔细一看，果然如此，但兰姐不说，他是看不出来的。

兰姐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银行对账单也有问题让我更是意外，这也导致我们走了不少弯路，作弊人应该与银行有很硬的关系，你们下一步核查难度不小。”

娟姐插嘴：“你用的什么人，公司要给啃光了。”

蓝凯虽然有了损失的准备，但没想到如此巨大，良久才平静下来：“我……我下一步该怎么办？”

兰姐说：“重复支付二建的6600万，应该是恶意侵占，你们可以找二建要回来，有凭证在这里，是赖不掉的。报不报案你斟酌，看怎么有利于要回来。对于转进隐匿账户的2120万，应该是进了私人腰包，只有报案。另外，明天请你财务上来一个信得过的人，我们需要把账上的问题一笔一笔交待清楚，属于调账的，财务科自己处理就行了，属于疑点的，还要配合公丨安丨部门进一步查证。”

蓝凯失眠了。满脑子都是财务账，都是杨柳的影子。

杨柳肯定是始作俑者，但全是杨柳一个人干的？张总直接管工程，难道不知道付过6600万？

蓝凯把自己接手天讯以来，与张池、杨柳接触的每件事过了一遍，觉得有两种可能，一是张池开始只是想把情人安排到身边，而杨柳是个不安分的人，看到有机可乘，挑唆张池、或者利用张池侵占天讯财产；还有一种就是张池在凌叔叔出事后看到了机会，设计赶走陈茵，与杨柳共同谋划了这一切。现在陈茵中风，挪用公款成了件说不清楚的事。

还有二建，二建是什么角色？

正是二建以莫须有的6600万相逼，才被迫卖掉秦湖基地。

是谋划好了的局？

谁是主谋？李广森？张池？杨柳？

张池是老爸的战友，一起三十多年了，虽然不像凌叔叔跟老爸那样铁，可用他们的话说也是一个战壕里滚出来的，再说还有罗正等伯伯叔叔在旁边，他应该是被利用了。贪色被杨柳利用，或贪财被李广森利用。

如果真是一个局，主谋应该是李广森。

当然，也有可能开始并不是一个局，凌叔叔和陈茵相继出事，杨柳又恰巧当了财务科长，让李广森起了觊觎之心。

蓝凯越想越乱，睡意全无，索性翻身起来，走到阳台上。

周围很安静，不时传来几声秋虫鸣叫。

蓝凯的目光落在凌思思的窗户上，那里面还有灯光，现在应该是下半夜1点多了，她在干什么？苦恋多年就这么结束了，把她当妹妹吧，一生好好待她，他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