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玉洁白了丈夫一眼：“别的不敢说，你们父子俩的衣服我心里还是有数的。恐怕你除了军装，都不知道自己穿多大号衬衫，多少码鞋子。”

蓝其川嘿嘿一笑。的确，从衣服到鞋子他从不操心。

买好衣服，俩人又来到食品部。

儿子爱吃甜食，董玉洁看到什么都想买，蓝其川说：“bj什么都有，买一点意思意思算了。”董玉洁一边答应着，一边照买不误，光“这是最后一样”就说了五遍。蓝其川见说了没用，也不说了，由着董玉洁发挥着灿烂的母爱。

11点过了，俩人才匆匆回到宾馆。

董玉洁赶紧收拾东西，这时她才感到东西多。自己随身物品本来就不少，再加上郑品的礼物和刚刚从商场搬回来的东西，硬挤硬塞，把宾馆两个一次性手提袋用上，才把所有东西装好。

蓝其川在旁边一遍遍看手表。想到服务员还要查房，先把房卡送到总台去了。

董玉洁直起腰擦擦汗，发现蓝其川的翡翠烟盒还在茶几上，急忙抓过来，见蓝其川不在，就近塞进行李箱的外夹层。

蓝其川回来拉起行李箱，把两个手提袋放到行李箱上：“我先下去叫车，你快点。”

董玉洁手忙脚乱检查了一遍房间，临出门想起卫生间还没检查，又折回卫生间，发现项链还在洗漱台上，来不及戴了，顺手放进手提包。

路上比较顺，但到机场也已12点了。

走进候机大厅，董玉洁笑起来：“这也叫机场？象个汽车站。”

机场确实是太小了，不要说与武汉的不能比，就是比锦江的也差着不是一个档次。

蓝其川说：“这原是军用机场，废弃多年，前几年才重新利用起来。”

虽说机场不大，程序一点不少。俩人匆匆领了登机牌，托运了行李箱，两个手提袋不好托运，一人拎了一个。

过了安检，俩人才定下心来。看看时间，离起飞只有20分钟了。

“我到现在都象是在做梦。你这么固执的人，是怎么被凌方仪说服的？”董玉洁带点揶揄。

“我什么时候服了？只是面对新的态势，重新选择战略战术。”蓝其川剑眉一竖。

董玉洁心里笑了一下。

俩人过了检票口，才真正发现机场的简陋，没有桥架不说，连运送乘客到弦梯的摆渡车也没有。大家正依次向不远处的一架飞机走去，好在机场小，飞机也不远。

董玉洁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泽。飞机运行时间1小时40分，也就是说2小时后就能看到儿子了。

排队上舷梯的时候，蓝其川手机突然响了，按下通话键，立即听到蓝其山焦急的声音：“你快回来，妈中风了，正在县医院抢救。”

蓝其川一惊，一边拉出队伍里的董玉洁，一边对哥哥说：“我这就回去。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正好有一队刚下飞机的乘客过来，他们夹在里面出了机场。

俩人匆匆来到出租车停靠站，出租车鱼贯而入，鱼贯而出，很快就排到了，驾驶员打开后备箱：“到哪里？”

蓝其川说：“四川永清县。”

驾驶员愣了一下，以为听错了：“你说哪里？”

董玉洁意识到打这么远的车有悖常理，补充道：“家里老人病危，我们急着赶回去。”

驾驶员犹豫着：“你们应该坐火车。”

蓝其川说：“火车不方便。相信我，我是锦江天讯的老总，不是坏人。”说着从皮夹里抽出一叠钱，大概数了一下递过去：“2000够了吧。”

驾驶员看看蓝其川焦急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一叠钱，迟疑片刻，让蓝其川夫妻俩把随身携带的手提袋放进后备箱。

忙乱中，董玉洁把自己的手提包也顺手放了进去。

上车后，蓝其川给凌方仪发了条信息：“让陈茵速打100万到我工行卡。”

发完信息，手机叫了一声，是没电的警示音，蓝其川拿过的皮包，从里面拿出备用电池换上。没过一分钟手机警示音又响起，接着是关机的声音，他这才想起这块电池是昨天中午换下来的，只顾纠结bj的事，忘记充电了。他问驾驶员：“师傅，车上可以充电吗？”

前面是绿灯的最后3秒，驾驶员加大油门冲过去，回过头问：“什么事？”

蓝其川又说了一遍。

驾驶员背着身子接过蓝其川的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我的正充着，充好帮你充。”

就这样，蓝其川夫妻离开了机场，离开了许都，也幸运地离开了那场空难。

三个小时后，出租车出了湖北进入四川，上了川北崎岖的山路。

闲聊中，董玉洁知道了驾驶员姓李，都许人，家里有个女儿在上大学。说来也巧，上的正是锦江科技大学。

“不怕你见笑，女儿往我背上一趴，撒个娇，什么要求我就都答应了。”驾驶员超过前面一辆别克。他此刻心情很好，明天是女儿二十岁生日，有了这笔钱可以给女儿买件象样的礼物了。

“有女儿是福啊。”董玉洁夸了一句。心想，如果不是家里这个电话，现在应该和儿子在一起了。婆婆早不中风晚不中风，偏偏这时候中风，让就要和解的父子俩又不知什么时候才有机会。

她和婆婆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婆婆做过三十多年乡村民办教师，在那个山区算是有点文化的人。公公去世后，她曾接婆婆来锦江住过一段时间。她最不能接受的是婆婆的卫生习惯，从外面回来老不记得换鞋，等她提醒时，已在房间里走了几圈。上卫生间老不记得冲水，她只好捏着鼻子帮着冲掉那些秽物。诸如此类的事每天都在家里上演，她却不能说，她清楚地知道蓝其川最敏感她看不起他家人。后来婆婆自己觉得不自在，提出回家，她才松了口气。

婆婆走后，她有点过意不去，常主动汇点钱。现在婆婆突然中风，以她一个医生的经验，即便抢救过来，也难自理了。

“玉洁，把你手机给我。”蓝其川算着再有一个来小时应该到永清县城了，想打个电话给哥哥。

董玉洁这才想起放手提袋时把手提包放进了后备箱。

驾驶员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用我的。”

蓝其川也没客气，拿过来拨了哥哥的手机，没人接。再拨一次，还是如此。

董玉洁说：“说不定正忙着。”

蓝其川想想也是，到了再说吧。

董玉洁有午睡习惯，今天状况不断没睡，这时一阵睡意袭来，靠着蓝其川打起了盹。蓝其川拿了个靠枕给她垫在头下，让她睡得舒服些。

出租车驶过一段平川，又拐上山路。透过车窗，可以看到一片片开始发红的树木和灌木。秋天的四川山区还是很美的。

“老板，这路对不对？”驾驶员疑惑地问。他按照蓝其川的指引，拐上这条路，行驶有段时间了，却不见其他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