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平,你如果觉得有滥用职权之嫌,我们公丨安丨出个公函如何?”罗正知道陈一平顾虑什么。
“有公函当然好,可以名正言顺了。可是,你们方便出吗?”陈一平下面的意思是你们能出公函,为什么不自己去调,把弯拐到我这儿来。
罗正看出陈一平的潜台词,说:“我们公丨安丨调账册凭证,一下子就联想到凌方仪案子上,如果真有问题,说不定会打草惊蛇。你们出面,联想的都是贪官污吏,但我们出个公函还是可以的。重核三年账,从小凯的角度,是内部管理的需要,但从1118案考虑,也是另一条侦破途径。”
陈一平笑起来:“有这个理由就行了。你今天来,就是为1118案来我局商量协助调查的。”
罗正也不由笑了,正要说话,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张总,什么事想到我了?”
来电话的是张池:“没事就不能想到你?你太忙,不好意思打扰而已。”
“那今天怎么好意思打扰了?”
“今天想你想的不行了。”
“别搞得这么肉麻,我又不是你的小秘。说,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想问问排查进展情况,那可是咱们的老战友。”画像出来的第三天,张池从鲁队那里套到消息,立即通报了李广森,李广森二话没说,立即安排郁文强俩人离开锦江。隐患虽然扫除,公丨安丨刑侦的能力和破案的力度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目前还没有,这些一两句也说不清楚。”
“一起吃个饭吧,你在哪里?”
“我在检察院……”罗正看到蓝凯向他摇手,想到张池是天讯的副总,后面的话变成了“……开会。改日吧。”
“小凯,你怎么啦,连张叔叔也不信任了?”收了线罗正问。
“不是不信任,张叔叔现在管财务,跟财务科长杨柳关系也不错,所以……”蓝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张池是他仰仗的,但在这件事上他觉得还是不宜告诉。从面上说,瞒着杨柳查账,显然是对杨柳不信任,对杨柳不信任,也就是对张池不信任,张池一旦对此不满,很可能影响自己和他的工作关系。从私下说,他不能不重视罗志斌的提醒,虽然张池出现在杨柳家目前还说明不了什么,但至少俩人关系不一般。
“所以还是保密好。”陈一平接过蓝凯的话。他搞了多年反贪工作,对财务上一些猫腻清楚,对财务舞弊中的各种角色、各种错综复杂关系见得也多,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倒比罗正更能理解蓝凯。
“郑品两次来锦江,提醒我不要让人钻了空子。不知是我迟钝呢,还是你俩有职业病。”罗正自嘲地笑笑。
“郑品提醒,是企业经营中总结出来的教训。我,是这些年见多了,不查账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玩的鬼让你看着都心惊肉跳。罗局,既然花了这么大力气,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倒不是不信任张池。”陈一平认真地说。
“好吧,就限我们三人。噢,再加上思思。”罗正作出理解的样子,心里却冒出个词:防卫过度。
凌思思接到蓝凯的电话,立即联系范君玉。
范君玉研究生毕业后回到武汉,先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干了两年后觉得心累,在感叹一番法治环境后,报考了公务员,现在在司法局工作。
范君玉到火车站接凌思思,一见面就问:“你这海关官员又兼了谁的职?”
凌思思理了理头发:“帮朋友忙而已。”
范君玉调皮地眨眨眼:“什么样的朋友让你这么上心?那位白马王子?”
凌思思笑了笑:“先陪我办正事吧,办完再说这些行吗?”
范君玉帮凌思思联系的是恒信会计师事务所,这家事务所在武汉信誉、口碑一直比较好,所长是她父亲的老朋友,协商起来也方便。
她们到的时候,所长已经根据范君玉转达的要求,安排好两名经验丰富的会计师。
这是两名女性,年龄大约在三十五到四十岁,看上去很干练。范君玉跟其中一位很熟,见面就喊兰姐。凌思思注意地看了一眼兰姐,眉眼长得有点象刘晓庆,给人一种亲和感。
凌思思与两位会计师交谈了一个多小时,签订了合同,同时还签了一份保密协议。
离开恒信事务所,范君玉问:“住我家还是宾馆?”
凌思思歉然道:“我想赶回去。”
范君玉有些生气:“什么事等着你?住一宿都不行?”
凌思思搂住范君玉:“等过了这阵子,我专门来看你,在你这儿住三天三夜,住到你嫌烦。”
见凌思思坚持要回去,范君玉说:“去咖啡厅坐坐吧。”
俩人来到咖啡厅,范君玉点了两杯蓝山咖啡。
范君玉审视着凌思思:“跟那位白马王子又碰头了,可有新的故事?”
凌思思转着手里的杯子:“象是心里有我,却又没有激情,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们俩年龄大了?”
范君玉笑起来:“所以人家说恋爱不能谈得时间太长,太长就没感觉了。你们太熟悉了,少了朦胧美和对未知的期盼。说真话,你爱他到现在吗?”
“在美国时,也有男生追我,可一到对方要表白,我就想起他。我会不自觉地想我们小时候的事,会不自觉地想他在干什么,他过得好不好,我想忘记他,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他,这是不是就应该算是爱?”
“你真不该读到博士,越读越呆,连爱不爱都搞不清楚了。”
“你没读到博士,不也拖到现在。”
“我是万事俱备,就欠房子。”
“房子?你家不是有好几套吗?”
“我那个他家是农村的,典型的凤凰男。家里没钱给他买房,又不愿意住我们家,就拖到现在。年前他按揭买了个80平的,我们打算明年结婚。”范君玉轻轻叹了口气。男友是她读研究生时的同学,样子帅气,人品也不错,只是家里条件太差,她自信自己不是物质女,在热恋期并不在意,直到谈婚论嫁,才感觉到许多无奈在等着她。男友无条件承担了他父母的一切开销,自己却一条牛仔裤穿了7年都舍不得扔,她只好节省下自己的脂粉钱给对方买衣服。让她最难受的是自己不能说对方家里任何问题,哪怕非常委婉,对方强大的自尊心像一片玻璃,可以看到玻璃那边的景色,却不能碰。有人劝她放弃,她也看了许多凤凰男的评论,但就是放不下。
“恭喜了。其实只要有爱,哪里都温暖。”凌思思明白对方的苦恼,但生活就是这样,给你一掌时,可能跟着一颗甜枣,给你一颗甜枣时,也许后面是一个陷井。
“这些年你在国外,那位白马王子一直等着你?”范君玉又回到凌思思身上。
“没有结婚是真,是不是等我,我还真没那个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