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任她吗？”

蓝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一会儿说：“坦率地说，我还谈不上信不信任。财务上现在是张叔叔分管。”

“去年我们追捕抢劫珠宝店犯罪嫌疑人，对聆湖尚郡住户进行过排查。到杨柳家时，我不小心把水撒在茶几上，弄湿了一只包，是张叔叔的，杨柳拿过去时还有些不自然。”

蓝凯抬了一下剑眉：“你想说明什么？”

“我想说那天张叔叔就在杨柳家，但他回避了我们。由此我推想，张叔叔与杨柳关系不一般。小凯，听郑义说，郑叔叔一直觉得凌叔叔受伤和陈茵出事太巧，为这事跟我老爸还争执过。不排除郑叔叔因为自己被骗而过于敏感，但有些事不能不防，财务上要自己信得过的人才好。”

“男式包长得都差不多，会不会是你的错觉？”

“在郑义婚礼上我帮张叔叔拿过那只包。那狮型拉链头本来就少见，狮子尾巴上都有一处硬伤，不可能这么巧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杨柳毕竟是张叔叔安排的，要辞退她也要有理由。”蓝凯沉吟着。

“你能不能自己分管财务？”

“改变分工同样要理由。”

“担心得罪张叔叔？”

蓝凯双手插在裤兜踱了一会儿，在罗志斌这边沙发扶手上坐下：“这么说吧，我接手才半年，公司需要他。”

“同样是张叔叔，我老爸很信任他，而郑叔叔却一点不信任他，真是奇了怪了。”罗志斌困惑地摇摇头。

“不说这事了，下午有时间吗？陪我去趟刑侦支队。”

“有转机了？”

“科技大学的教授回来了。”

“行，我也想了解一下。那我先撤，下午见。”

“你还有事？”

“当然，不然怎么把下午的时间空出来。”

罗志斌走后，蓝凯又到车间，与蒋彥讨论a系列，临走若有所思地说：“蒋总，这几天我在车间里，发现工人文明生产意识比较差，不知道是一贯如此，还是我接手后管理松懈了。”

“兼而有之吧。现在订单不均衡，生产流程执行不到位，就更显得散慢了。”

“有什么办法吗？如果客户考察，是要减分的。”

“二分厂的金泉曾经有过车间科学管理的建议，可以让他再完善一下。”

蓝凯想起第一次到二分厂的情境，一个车间乱糟糟的，地上零件、护袖、烟头、纸屑到处都是，而另一个车间则干净而有条理，他问刘充谁负责，刘充说金泉。当时曾经想见见，后来事一个接一个就忘了。

蒋彥笑了一下：“不过，二分厂停产后，他到医院干起了护工。”

蓝凯有些惊讶：“护工？他什么情况？”

“他重庆大学毕业的，学的是机械制造。家在四川山区，家境不好，靠勤工俭学读出来的，现在还在供妹妹读大学。春节前他父亲上山采药摔伤，自己手上钱不够，还跟我借了3000，过年为了拿双工资，都没回家。当然这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这家伙管理上有两下子，一年前，搞了一个科学管理的建议，让刘充束之高阁了……”

“我老爸也没采纳？”

“你老爸可能不知道。我是拜年的时候听刘充无意说起才知道的，原想拿过来看看，忙a系列，也没顾上。”

蓝凯心中有些惭愧，二分厂停工，竟让一个管理人才做了护工。

蓝凯和罗志斌到刑侦支队，赵林和凌思思正在等他们。

罗志斌笑道：“思思，你干脆调我们公丨安丨算了。”

赵林赞许地看了一眼凌思思：“你别说，还真和我们有一拼。”

赵林最初对凌思思参与很反感。凌思思第一天到队里，他假装没看到凌思思伸过来的手，给她倒了杯水就忙自己的了。在他看来，凌思思协助破案简直是对他智商的侮辱。

他自信自己的侦察是到位的。

事发后，他直觉不象是普通抢劫，考虑到凌方仪在天讯的敏感位置，侦破思路首先就是谋杀。

凌方仪当天是开车去的塔影湖度假村，如果是谋杀，嫌疑人必定也要有车。而且要准确把握凌方仪的行踪，多半在塔影湖度假村跟踪，至少也要在进城路上跟踪。

沿着这一思路，他调看了中山路及各出口的视频资料。

中山路是南北向的，全长6.2公里，出事地点在中山南路上，由出事地点向北800米、向南900米是中山路上的两个十字路口，凌方仪是晚上8点42分打的110，他把8点42分到9点之间通过这两个路口的车牌记录下来，有78辆。除了这两个主要路口外，从出事地点到两个十字路口之间能走车的巷道还有4个，他计算好行车时间，再上下各取10分钟，也记录下来。一共记录了126辆。

掌握这些资料后，到塔影湖度假村保卫处调取了11月18号这天的所有视频资料。那天凌方仪的车是从度假村东门进出的，但他还是将那天所有进出塔影湖度假村的车辆与事发时路过中山路的126辆车进行了核对，锁定了22辆，后经过核实，都排除了作案的可能。

也就在这时，三起抢劫案凶器鉴定结果出来，劫杀凌方仪的凶器在前两起案件中也曾出现过，这样就排除了蓄意谋杀的可能，结论是一伙流窜抢劫团伙所为。

对这样一起定性的案件，他实在想不出凌思思的协助有什么意义。

凌思思见赵林不理自己，开了个单子贴在赵林电脑上，要求赵林帮自己调取视频资料。

她首先通过交通路口的视频排除了父亲有小三的可能。

几个重要路段的视频资料显示，父亲出事前三个月，除了有8个晚上没有直接回家外，其余都是家与公司两点一线。而这8个晚上活动踪迹也都清楚，3次与战友在一起，4次公司应酬，都有人证。唯一一次没有人证的是到国际饭店，但这事老妈事先知道，事后老爸也说起过，是二建的李总要工程款。8次活动，活动时间和回家时间相符，与赵林事发后对通话记录的分析能相互印证。

此外，还有一个与此相印证的证据，她查了父亲三年的收支，没有用于家庭以外的支出。

排除了小三，父亲受伤就只剩下两种可能，一是遭遇心狠手辣的团伙作案，还有就是蓄意谋杀。

凌思思决定从蓄意谋杀入手。她把自己的思路跟赵林说了，赵林肯定了她在否定小三上的分析，但没有改变是流窜抢劫团伙所为的结论。

凌思思沿着自己的思路，反复看中山路及各出口、塔影湖度假村的视频资料。居然看出了点名堂。她发现事发当晚跟着父亲车从塔影湖度假村东门出来的6辆车中，有一辆踪迹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