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春风得意,老哥可愁眉难展啊。”
“2.7亿他们也不占便宜。”
“一下子少了2000万,你让我怎么打发人家?”
“打发谁?”钱峰装傻。
“俩高人帮忙运作,人家可不是白给你打工的。”
“4000万还不够?你承诺了多少?”
“运作你这个项目,我是按6000万打算的,6000万到账,我的好处只有1000万,现在只到了4000万,遵守承诺,我还要赔进1000万。”
“李总,我们当时说差额归你,可并没说这个差额是多少,还没谈定,你怎么就承诺出去?”钱峰想,你说俩高人运作,谁知是真是假。
“现在怎么办?你帮我想想办法。”李广森心里骂钱峰得了便宜还卖乖。
钱峰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静的让人难受。
钱峰到底没有李广森的定力,想了想说:“李总,我这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你看这样行吗,秦湖基地虽然是现成的,但要投入生产,还会有些补建项目,这些项目交给你们二建,向总部多报点预算。”
第二天,作为引进外资成果,锦江日报在第二版对德通公司进行了大篇幅报道。天讯虽然没有出现在字里行间,但那背景一看就知道是秦湖基地。
“五一”长假,蓝凯回老家四川永清县看望奶奶。
老人和大儿子蓝其山、儿媳姜风霞一起生活,蓝其山在乡镇工作,周末回家,平时家里只有婆媳俩人。
老人经过治疗,加上姜风霞的精心护理,能扶着东西走动一下,但思维和讲话还不行,通常是一句话半天才反应过来,讲话也是让人听一半猜一半。
老人能扶着东西走动后,经常让姜风霞扶到大门口,一坐就是半天。
蓝凯看望奶奶没有通知大伯,也没告诉蓝昆。一是怕自己临时有事,让大家空等。二是他只想静静地陪陪奶奶。这半年多,他始终有一种风口浪尖的感觉,每天晚上睡着前想的最后一件事是公司的事,眼睛睁开想的第一件事还是公司的事,就象一个过早当家的孩子,失去了自己这个年龄应有的快乐和幸福。
蓝凯到家已是傍晚,老人正拄着拐杖木木地望着路口,象是什么都在看,又象是什么都没有看。
“奶奶——”蓝凯喊了一声,心里一阵难受。面前这个老人,曾经是乡村小学老师,用自己仅有的那点知识,启迪过无数乡村孩子,而现在却是靠着拐杖撑着风烛残年。
老人用陌生的眼光看着蓝凯。
“奶奶——我是小凯。”蓝凯又喊了一声。
“小……小……凯?”老人终于反应过来,用发颤的手抓住蓝凯的胳膊。
“奶奶,我来看您了。”蓝凯大声说。
老人看了一会儿蓝凯,又向他后面看去:“你爸爸,你爸爸……没来?”
蓝凯没想到奶奶到现在还不知道父母去世,鼻子阵阵发酸:“奶奶,我爸爸忙,他让我来看您。奶奶,我扶您回家。”
老人没有动身子,嘟囔着:“你爸忘家了,忘家了,他不孝顺。”
姜风霞出现在蓝凯背后:“是小凯?”
姜风霞50多岁,灰色套装裹在有些发福的身上倒也得体,只是质地略差了些。
明天小姑子蓝其溪一家回来看老母亲,她到镇上买了点肉和家里没种的蔬菜,进村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和婆婆说话,以为是小昆回来了,心想不是电话说不回来吗?边想边加快脚步,走近才认出是小凯。
“伯母,您好。”蓝凯亲切地喊了一声。他长大后跟伯母接触不多,但常听妈妈说伯母对奶奶很好,也就从心底尊重这位长辈。
“真是小凯,快进屋。你大伯今天值班,我去给他打电话。”姜风霞笑着张罗起来。
蓝凯扶奶奶进屋坐下。
老人扶着蓝凯,断断续续说:“都……都大了。小……凯……比你爸强,他有日子……没来看我了,过……年不回来,就……忙,忙……回来一天……不行?奶奶……活……不……几年了,想……看……他,想……啊,看次……少……次了……”
蓝凯开始还能把持,忍着泪水,然而泪水越忍越多,索性像小孩一样扑进奶奶怀里,放声大哭起来。他哭父母,这么早就到了另一个世界;哭奶奶,风烛残年,想见儿子却已不能;哭凌叔叔,没有知觉地活着,不知何时能苏醒;哭自己,这些日子撑着公司,被动地应付着一个接着一个事……
姜风霞听到哭声吓了一跳,扎撒着两手跑进来,不知如何是好。
蓝其山回来了,把她拉出屋:“你去做饭吧,这边有我。”
姜风霞有些不放心:“别哭坏了身子。”
蓝其山叹口气:“你没听小昆说,小凯这大半年过得什么日子?在亲人面前发泄发泄,比压在心里强。”
吃晚饭的时候,蓝凯终于平静下来。
姜风霞匆匆整了几个菜。平时只有她和婆婆在家,简单惯了,今天蓝其山原说不回来的,也没准备,幸亏有刚刚买回来的菜,只是这顿饭忙到晚上七点半才上桌。她边盛饭边抱歉地说:“小凯,饿了吧?”
蓝凯把奶奶扶过来。奶奶始终拉着他的手,好像怕放开他就走了。
晚饭后,奶奶拉着蓝凯说话,蓝凯只好编一些话来哄奶奶,说到心酸的时候打个岔忍过去。直到奶奶打盹,才扶奶奶睡下。
蓝凯来到院子里,伯伯坐在小桌边抽烟,他在旁边竹椅坐下。
蓝其山问:“睡了?”
“睡了。伯伯,你还没告诉奶奶?”
“你爸妈出事那天,你奶奶中风。等你奶奶恢复过来,你爸妈的事过去了,也就没再提。你奶奶一直惦记着你爸,有时还有幻觉,在医院的时候,硬说你爸看过她,那时你爸已经不在了。我们说你爸是做大事的,忙,没有时间,她有时候能想通,有时候就想不通,想通的时候通情达理,想不通的时候就骂你爸不孝。人老了,有时候也象个孩子。”
“是我不好,没早点来看她。”
“你也不容易。奶奶这里,你尽管放心,你伯母虽然也是城里大小姐,可能吃苦,亏不了你奶奶。”
“伯伯,这是给奶奶的,密码是小昆哥的生日。”蓝凯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小桌上。
“小凯,伯伯也不跟你客气,你奶奶一年有个万把就足够了。”
“给奶奶汇款的人有线索了吗?”蓝凯听蓝昆说爸爸的战友春节又汇了2万,这次来很想能找到说声谢谢。
“我打听了县城与你爸一起当兵的人,没有当大老板的。信息我一直保存着。”蓝其山调出信息,递给蓝凯。
蓝其山是老式手机,信息在两页上,蓝凯翻了一页才看全:“大哥,我是蓝其川的战友,现在自己开着一家公司,听说伯母住院,汇5万略表心意。令弟曾帮过我,请你一定收下。”
“你爸这个战友帮了伯伯的大忙。伯伯在乡镇干了不少年,却没有什么积蓄,这里的人太穷,伯伯自己的工资不得已时还要掏点出去,家里有点什么事都是靠你爸爸。你奶奶一出事,伯伯就打电话给你爸,谁知你爸妈已经上飞机,要是早半个小时就好了,这事想起来就悔。这5万到的时候,正是伯伯愁钱的时候。”